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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第11章

“这些都是哪儿来的!?恶心死了!”

回屋之后,三夫人何氏迫不及待命下人烧了热水要沐浴更衣,甚至在赵妈妈帮她处理污秽时脑中还在不断回想那副恶心的场景。

她简直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丑陋可怕的东西,别说被这种东西趴在身上,何氏脸都快绿了。

“这些日子是哪个打理园子的不上心?这工钱发给他们是吃干饭的不成?宅子里居然闹出这种东西,给我彻查下去重罚!”

赵妈妈用清洁的白绢一边擦洗着三夫人身上,一边道:“夫人,我倒觉得今日这事蹊跷,好端端的园子里怎么会出了那种东西?从来也没有过的。”

“你是说有人故意放的?”何氏转身,思忖片刻点头,“对呀,就算是有,那东西还能故意往人身上扑?这背后定然是有人捣鬼!”

一旦想清楚了这个道理,那这人就很好抓了,整个沈府,有这个胆子且没什么教养的,还有谁呢?

何氏一边对镜整理着自己的鬓发,一边自镜中看向赵妈妈:“那传闻的事她知晓了?咱们不是在宴上传开的吗?她能从何处知晓?”

赵妈妈压低声音:“听说长公子昨日就回了。”

“昨日?”何氏惊讶,“难道真是他告诉那小妮子的?他不是外出三日才回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按照她的预想,等沈峋清回来的时候,那传闻早就在京都这些世家圈子里传开了,自然没办法去寻什么根源,到时候就算追到她身上,也可随手推给下人,反正一张嘴人人都有,说破天她也不过是个管束不力的罪名。

赵妈妈摇摇头,询问:“那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犯不着。”何氏道,“若真如此,倒显得我们心虚,那些本就是事实,而且本就与你我无关的。”

二人说了一阵,热水也好了,何氏忙去沐洗更衣,思及方才的狼狈,嘴上少不了要狠狠咒林鹭眠几句。

本就是因着她才坏了自己女儿的好姻缘,没想到这丫头报复心这么强,且看下回怎么收拾她!

撷芳苑内,林鹭眠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背诵沈峋清给她划的重点,才看了两页不到就晕字了。

“佩兰,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林鹭眠两眼放空看着屋顶。

佩兰道:“那自然是,每天吃点好的,再穿点好的呀。”

林鹭眠抿唇,好吧,她跟佩兰谈论这个问题未免有些太欺负人。

可是这些破烂玩意,她是真的背不进去。

“你觉得,我要是抵死不背,兄长真能不让我春蒐玩吗?”林鹭眠压低身子问佩兰。

佩兰想了一阵,道:“奴婢不知,不过之前每次姑娘耍赖,公子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说不定这次也一样。”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林鹭眠啪地一下合上了书。

“但是……”佩兰急转弯,“凡事都有例外,也不知道这回长公子怎么想了,毕竟之前姑娘耍赖的都是小事,但这次可是上学这样的大事。”

“……”林鹭眠噤声一阵,这算是一件大事吗?

可她与兄长都心知肚明,入学是一回事,她能不能在里面真的读出点什么来又是另一回事。

“离春蒐的时间就剩不到三日了,他给我的这些东西,我是一定背不完的!”

一旦一件任务肉眼可见地无法完成,林鹭眠就会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就愈发不想努力了。

就譬如她今晚躺在床上,看似是在背书,可这整整一个时辰里,她隔一会儿就要翻翻话本子扫几眼,隔一会儿又要抓一把果腹慢慢嚼着吃,隔一会儿还要挪一挪屁股好坐得再舒服些……

这么一来二去下去,那些东西左脑子进右脑子出,除了第一句,她脑袋里什么也没剩下。

“大不了到时候姑娘求求公子呗,反正公子待姑娘总是很好的。”佩兰已经困了,一边听林鹭眠说话,一边小鸡啄米。

林鹭眠深以为然,她干脆利落地将书往枕头底下一塞,吹熄了放在手边的燃灯,倒头便睡去。

几日的时间匆匆过去,眼看春蒐在即,林鹭眠早在前一天就把自己要带的东西全都收拾好了。

“这次你和环玉都跟着我去好了。”林鹭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给她打下手的两个人嘀咕,“反正这个院子也没什么好守的,一个人待着也挺没劲,不如一起去。”

每年的皇家春蒐乃是大事,往年都是由佩兰和环玉轮换的,不过也就各自轮换了一年,现在听说能一起去,自然高兴。

每年的春蒐上都会分给各家猎来的动物,最多的便是羊肉鹿肉,这等珍贵食材换作平时,她们这些做仆婢的是很难尝到的。

听林鹭眠这么说了,两个丫头都很是高兴。

知道毕竟是去外面,林鹭眠也没有收拾太多东西,最后东西精简为一个箱子,刚好可以放到随行的马车上。

春蒐的队伍通常寅时出发,林鹭眠早早起了,换上自己新做的骑服,兴冲冲正要往府门外去,然而刚出了房门,连撷芳苑都还没出去,就见一道身影已然立在院中。

林鹭眠猛地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兄长……”

不过她最先注意到的是兄长身上的衣服,雁青色广袖蝉衣,足蹬浅履,乌发随意挽束,还有几缕垂丝荡于前胸。

他眉眼间的神色颇具闲情逸致,仿佛即将要去的是什么诗词雅集,而非一场争夺激烈的春猎。

林鹭眠登时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沈峋清转身看她,乌黑长睫低垂轻易便遮住了他那双总会叫人感到压迫的狭长凤目。

“阿眠。”他轻唤,“让你背的东西如何了?”

“都、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林鹭眠立即回应,未免叫兄长觉出她的心虚,她还双目圆睁,假装自信满满地与沈峋清对视。

紧接着她又连忙道:“不过兄长,你也不能太严苛了,我背得差不多也就行了吧?你也知道我的水平,你不能要求太高了。”

沈峋清眸中噙笑:“是这个理,那你背来听听。”

“哎呀兄长!眼看春蒐的队伍就要来了,咱们现在背那到天亮也背不完呀!要我说咱们先入队,路上我再背给你听,如何!”迎着沈峋清那深邃的目光,林鹭眠本还想再叫一句哥哥求求他,但转念想想未免有点太刻意了,又生生忍住。

她问完,一时沈峋清并未开口。

于是林鹭眠赶紧转身就要从侧门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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