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在便利店夜班摸鱼时嘴贱说了一句“好想辞职啊”。
下一秒,天花板裂开一道黑缝,一只青灰色的手伸下来,往她脑门上贴了张二维码。
【深渊回廊已激活。检测到适配天赋:诡恋。玩家编号:苏糖。欢迎来到地狱,请保持微笑。】
苏糖瞪着脑门上的二维码,手里还攥着刚热好的照烧鸡肉饭团。柜台外,凌晨三点的街道安静如常,路灯下连个鬼影都没有。她试着把二维码撕下来——撕不动,嵌在皮肤上似的,扫一扫还能扫出她的玩家面板:
【苏糖|等级:无|通关数:0|天赋:诡恋(未解锁)】
【下一场副本开启倒计时:71:59:59】
【建议:多吃点,死得饱些。】
“……这年头连恐怖系统都搞内测体验版?”苏糖把饭团拆开咬了一口,“差评。二维码贴脑门上太丑了,能不能换张脸。”
没人理她。
接下来的三天,苏糖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社交平台上“深渊回廊”热搜炸了,全世界十几万人脑门长了二维码。有人吓得去急诊,医生拿激光打都打不掉;有人试着扫,扫出来一段新手教程视频,主讲人声音冷漠得像Siri:“欢迎。不玩也得玩。三天后见。”
苏糖研究了那视频十二遍,总结出三条核心信息:一,三天后强制进副本,F级起步,死了变行尸;二,通关有积分能换道具,积分也能在官方商城买泡面(她比较关心这个);三,天赋决定活法,她的“诡恋”天赋写着“副本内自动锁定最强诡异,刷好感度通关”,说明栏只有一行备注——“Boss自愿送你东西算你本事,抢不算。”
“刷好感?我连我家猫的好感都刷不明白。”苏糖把猫从键盘上抱下去,猫给了她一爪子。
三天后的凌晨零点,二维码准时发烫。苏糖刚洗完澡,头发湿着,穿着睡衣拖鞋,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半袋薯片。黑缝从脑门扩散到全身,一股吸力把她往天花板拽。
她最后一秒做的事是把薯片塞嘴里。
——然后砸在了某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哎哟。”
苏糖揉着腰爬起来,环顾四周:一间老旧便利店,货架东倒西歪,日光灯一明一灭,收银台上趴着个穿马甲戴圆框眼镜的……东西。之所以叫“东西”,是因为它严格来说像人,但皮肤是铁皮的,关节处有生锈的合页,脑袋顶上还插着一根小天线。收银机成精?苏糖盯着它马甲上的工牌:“店长·零钱哥”。
脑内响起系统提示:【F级副本《深夜便利店》已开启。规则:1. 凌晨0点后禁止说话,违规者将被顾客撕碎。2. 必须帮店长理货、擦收银台。3. 收银机响三声必须找零。通关条件:存活至天亮。】
苏糖刚看完,便利店玻璃门被“哗啦”推开。一个穿着睡衣、脖子扭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姐走进来,嘴里念叨:“泡面……泡面在哪……”她脑袋转了一圈,眼球精准锁定苏糖,咧嘴一笑,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牙。
苏糖张嘴就想尖叫,脑子里“禁止说话”四个字把她嘴生生焊住了。她默默退到收银台后面,跟零钱哥并排站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抹布。零钱哥的铁皮脑袋歪了歪,盯着她:“新来的?”
苏糖疯狂点头。
零钱哥推了推眼镜:“擦干净点。我昨天刚擦过。”——你一个铁皮收银机擦什么收银台?苏糖不敢问,低头狂擦。睡衣大姐买了泡面走了,临走还说了句“谢谢”,但语气像是要把人嚼了。
接下来两个小时,苏糖一边理货一边被各种诡异顾客盯着看:有个穿西装没脑袋的进来买打火机,有个小孩只剩上半身飘着买棒棒糖,还有个老太买了一百包盐说“腌儿子”。苏糖靠点头和假笑活了下来。每过半小时,收银机就“叮”一声响,她得按一下找零键,找几个钢镚儿出去。
凌晨两点半,店里暂时没人。苏糖掏出手机想打字,系统弹提示:【本副本禁止使用通讯设备。】她翻了个白眼,从货架上摸出一张便签纸和笔——老便利店标配,居然能用。她刷刷写:“店长,您这马甲挺好看的,熨过吧?”
零钱哥从账本上抬起铁皮脸:“……嗯。昨天熨的。”
苏糖又写:“您找零速度全宇宙第一,我手都没看清钱就弹出来了。”
零钱哥推眼镜:“那是。我生前在银行干过。”
苏糖心里“咯噔”一下——“生前”?她不动声色继续写:“银行?那您肯定见过不少钱吧。这破便利店埋没您了。”
零钱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收银机里弹出一枚硬币:“……这枚,1998年的,我女儿出生那年。”他顿了顿,“后来我死了,她再没来过。这店就剩我一个人。”
苏糖正想写“那您女儿现在……”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壮汉,二米高,浑身长毛,脑袋是狼的。狼人走到货架前开始狂炫火腿肠,连包装都不撕。苏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上收银台。
零钱哥低声说:“别管。吃够五十根他自己会走。”
苏糖看着货架肉眼可见地空下去,脑子里飞速算账:五十根火腿肠够她刷多少好感?她抓起便签纸写:“店长,火腿肠损失算我的,回头我给您买新的。您女儿的联系方式,出去之后我帮您找。”
零钱哥铁皮手一顿。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零钱哥好感度+15,当前15/100。】苏糖内心握拳,面上绷住。
凌晨四点,最危险的时段来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女顾客进店,头发遮脸,走路脚不沾地,嘴里反复念叨“帮我按下楼”。苏糖瞄了一眼系统提示:【Boss状态波动,注意维持好感。】女鬼站在电梯门口——这破便利店居然有电梯——按了一下,门没开。她转头盯苏糖,嘴里从“帮我按下楼”变成“帮我按下楼按一下按一下按一下”——语速越来越快,头发开始膨胀。
苏糖脑子转得飞快:规则没说不能帮顾客按电梯。她举起手,指了指电梯按钮,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我来?”。女鬼点头。苏糖走过去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叮”开了,里面全是血。女鬼满意地走进去,门关上之前说了句:“新来的?挺上道。”
系统提示:【零钱哥好感度+5,当前20/100。副Boss红衣女鬼好感度+30——但本副本只锁定最强诡异,副Boss好感不计入通关。】苏糖:“……白刷了?”
五点半,天边泛白。零钱哥突然从收银台后面掏出一把扫帚:“帮我把后面仓库扫一下。”
苏糖跟着进仓库,满地纸箱和过期杂志。角落里蹲着个东西——巴掌大的铁皮小机器人,长得跟零钱哥一模一样,但锈得厉害,一条胳膊掉了。机器人脚边有张照片:零钱哥(还活着的时候,脸是肉做的)抱着个小女孩,小女孩举着硬币笑。
苏糖蹲下来看零钱哥。零钱哥的铁皮脸看不出表情,但眼镜片裂了一道:“我女儿。五岁那年给她买了个铁皮玩具,跟这店一起丢在拆迁废墟里了。我后来变成这样,天天守着这破店……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苏糖把照片擦干净,放进自己兜里,然后在便签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店长,我出去帮您找她。找到了带她来买泡面,您亲自收钱,找零给她。”
零钱哥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系统提示音炸响:【零钱哥好感度+50,当前70/100。触发隐藏条件:真诚夸赞×3,已完成。好感度上限解锁至120。】
凌晨六点,天光大亮。副本通关提示响起:【F级《深夜便利店》已通关。Boss零钱哥赠送信物:无限零钱卡。】
【信物说明:①技能卡形态“找零暴击”——强制敌方吐出身上所有道具。②武器形态“钢镚枪”——物理伤害,附带“少找五毛”精神羞辱。③召唤形态“零钱哥帮忙”——将敌方道具收银机格式化(每副本限一次)。】
苏糖刚把信物收进背包,便利店天花板又裂开黑缝。她以为要传送出去,结果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从缝里掉下来,手里还端着杯冒热气的茶。
“烫烫烫——”男人把茶放收银台上,整了整衣领。苏糖看清他的脸:冷白皮,长睫毛,左眼下方一颗小泪痣,头发半长扎个小揪,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风衣没系扣,里面白衬衫最上面两颗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口别了枚银色回形针。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对苏糖抬抬下巴:“新来的?”
苏糖还没说话,零钱哥先开口了:“裴宴?你又走错门了?”
裴宴——苏糖记住这名字了——摆摆手:“没走错,找她。”他指了指苏糖,“苏糖,编号还没分配,天赋诡恋。昨天在便利店夜班骂老板抠门被监控录下来了,视频在玩家论坛三天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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