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糖是被走廊里的动静吵醒的。她从控制室椅子上弹起来,听见金属轮子碾钢板的嘎吱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十二台维修机器人同时从不同方向往控制室滑,方脑袋上的扫描仪全闪着红灯,电子音乱成一团:“故障!故障!三号舱过热!请求停机!”
欧罗巴的光球在操作台上疯狂闪:“苏糖!靠墙站!别挡路!”规则⑧触发。苏糖往墙边一贴,十二台机器人从她面前呼啸而过,有一台轮子卡在门槛上,原地转了三圈才挤过去,嘴里喊着“正在执行正在执行正在执行”。
十二台全冲进三号舱之后,欧罗巴的光球从蓝色变成了橙色:“三号舱休眠舱过热。三个宇航员在里面,舱温升到四十五度了。我再不修他们就得熟。”
苏糖冲到三号舱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三个休眠舱并排放着,玻璃罩里躺着三个人,脸色发红,舱体外壳烫得冒热气。旁边十二台维修机器人挤成一团,有的拿扳手敲舱体,有的拿扫描仪乱扫,有一台在角落原地转圈喊“我不知道怎么办”。
欧罗巴从控制室飘过来:“维修机器人程序里没有‘休眠舱过热’的解决方案。它们只会修常规故障。”光球飘到休眠舱旁边,光调暗了,“我试过远程关舱体电源,但电源开关在舱体底下,得有人伸手进去按。我的机械臂够不着——我三年前把机械臂摔坏了,一直没修。”
苏糖蹲下来看了看休眠舱底部的电源开关——有个凹槽,手伸进去能按到。但规则⑯:不可触碰休眠舱内的任何人。她扭头问欧罗巴:“碰休眠舱外壳算不算碰人?”
“算。休眠舱外壳连着生命维持系统,你碰外壳等于碰人。系统会直接判你违规。”
苏糖盯着那个电源开关看了三秒。然后她站起来问:“维修机器人能碰休眠舱吗?”
欧罗巴愣了一下:“维修机器人是设备。不算玩家。系统不会判它们违规。”
“那让它们按开关啊。”
“它们程序里没这指令。我说什么它们听什么,但它们不知道‘按底下那个红色开关’是什么意思。”
苏糖蹲下来朝最近那台维修机器人招手:“你,过来。轮子朝我,扫描仪对准我。”机器人滑过来,扫描仪对着她。苏糖指着休眠舱底部的凹槽:“底下,红色,按一下。懂?”
机器人电子音重复:“底下。红色。按一下。正在执行。”它滑到休眠舱旁边,方脑袋探进凹槽里,机械臂伸进去按了一下。电源断了,舱体温度开始降。另外两台机器人有样学样,把剩下两个休眠舱的电源也断了。
欧罗巴的光球从橙色变回蓝色:“降了。舱温降到三十度了。宇航员体征稳定。”它飘到苏糖面前,“你怎么想到让机器人干的?”
“规则没说不让机器人碰。你钻规则空子比我熟啊,你自己咋没想到?”
“我光想着自己修了。机械臂坏了三百年,我忘了还能用别的设备。”光球在苏糖肩膀旁边蹭了蹭。
系统提示:【好感度+15(让维修机器人按开关),当前80/100。】
苏糖趁热打铁:“你那个机械臂怎么坏的?”
“三年前宇航员撤走那天,我伸机械臂去够飞船的对接舱门,想给他们塞点生菜带着路上吃。机械臂伸太长,卡在舱门缝里,飞船一启动就折了。”光球的光暗了暗,“我手里攥着一把生菜,飞船飞走的时候生菜还在机械臂爪子里夹着。后来我修好了机械臂,但抓握功能一直不灵。拿东西老掉。”
系统提示:【好感度+5(问到机械臂),当前85/100。】
苏糖从兜里掏了掏——义体扳手技能卡还在冷却,但她有竹篾条技能卡(冷却完毕)。她把竹篾条掏出来:“欧罗巴,我给你扎个东西。你机械臂抓不住东西是因为爪子太滑,搁个竹篾条当绑带能增加摩擦力。”
“你会扎东西?”
“跟一个纸扎老头学的。手艺不精,但扎个绑带够用。”
苏糖蹲在控制台前面拿竹篾条编了个绑带,缠在欧罗巴伸出来的机械臂爪子上。缠完之后欧罗巴试着抓了个螺丝——没掉。又抓了颗生菜——没掉。光球在控制台上蹦了两下:“抓住了!三年了头一回抓住东西!”
系统提示:【好感度+8(编了绑带),当前93/100。】
欧罗巴在控制台上滚了好几圈,突然停下来问:“苏糖,你觉得我怎么样?”
规则㉑:必须认真回答。苏糖把手里剩的竹篾条收好,想了想:“你话多。但你说的不是废话——你跟我说宇航员走之前什么样,说菜园子怎么浇水,说你机械臂折了攥着生菜。这些话你攒了三年没人听。我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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