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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纸扎铺·李寡妇和何老头

苏糖带着裴宴到纸扎铺门口时,何老头正坐在门槛上铰纸板。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手里刻刀转得飞快,脚边堆了一摞铰好的纸扎零件。抬头看见苏糖来了,把老花镜推上去:“来了?作业本我扎好了。搁工作台上。”他往铺子里头努努嘴,“你自己拿。我铰完这片再跟你说话。”

苏糖往里走。铺子里还是老样子,货架上摆满纸扎品,但门口多了个展示架——她上回建议的“实用款”展示区。架上摆着纸扎茶具、纸扎风扇、纸扎针线盒,旁边立着那块硬纸板招牌:“真人实测,能用。不阴间。”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定制请找何老头。加急加钱。”

工作台上果然搁着个纸扎作业本——A4大小,封面拿彩纸糊的,画了朵花,内页一页一页能翻,每页都铰了横线。旁边还搁了个纸扎文具盒,盒盖上贴了朵小纸花。苏糖拿起来翻了翻,作业本扉页上写了一行字:“给零钱妹。字写端正。何老头。”

她正往包里塞,铺子后头传来李寡妇的声音:“老何你上回扎的那套纸扎碗筷我使着挺好。再给我扎两双筷子。我闺女下个月回门,家里筷子不够用。”

何老头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两双?你闺女带女婿回来?”

“带。俩人。你扎不扎?”

“扎。急什么。后头晾着呢。”何老头站起来拍拍屁股往后头走。苏糖跟过去看了一眼——铺子后头搭了个小棚子,棚子底下晾着一排纸扎筷子,细得跟真筷子似的,拿竹篾削的,一头粗一头细。

李寡妇蹲在筷子旁边拿手拨了拨:“这双太细了。夹菜使不上劲。”

何老头蹲下来把那双细的抽出来:“这双是摆样子的。你要使的搁这边。”他拿手指头拨了另一排,“这排粗。使半年不带弯的。”

苏糖靠在棚子门框上看。裴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旁边,手里攥着把瓜子,压低声音:“你注意看。何老头给李寡妇扎筷子扎了二十年。李寡妇来取筷子取了二十年。俩人说话从来不超过三句。”

苏糖小声回:“你连这个都查了?”

“我写体验报告得收集素材。这叫‘Boss日常运营观察’。”裴宴嗑了颗瓜子,“顺便说一句,何老头给李寡妇扎的东西从来不收钱。李寡妇也不白拿——每回送他双鞋底。二十年了,何老头脚上穿的鞋底全是李寡妇纳的。”

苏糖扭头看了一眼何老头脚上——灰布鞋,鞋底纳得密实,针脚整齐。老头走起路来脚底下稳当得很。她回头看裴宴:“你报告里写这个?”

“写。这叫‘Boss间非正式互助关系’。系统爱看。”

李寡妇把两双纸扎筷子揣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见苏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苏来了?上回你送的那针线盒我使着挺好。老何手艺没得说。”她朝何老头抬了抬下巴,“老何。筷子我拿走了。下回给你纳双新鞋底。”

何老头蹲在棚子底下头都没抬:“嗯。纳厚点。上回那双磨得快。”

李寡妇走了。苏糖蹲到何老头旁边看他削竹篾:“何叔。李寡妇每回都来取筷子?”

“嗯。她闺女嫁得远,回来一趟不容易。家里来客筷子不够使。我给她扎。她给我纳鞋底。”何老头拿刻刀削了两下竹篾,“二十年了。她每回来拿东西就站棚子底下跟我说三句话——‘筷子呢’‘我拿走了’‘下回给你纳鞋底’。说完就走。”

苏糖把竹篾条递给他:“您就没多跟她说两句?”

何老头手停了停:“说什么?我跟她又不搭界。她死了男人,我死了老婆。邻里邻居帮衬一把,多说多错。”他拿刻刀敲了敲棚子柱子,“再说了——我扎的东西有人使就行。她使着好,我就接着扎。别的不用想。”

系统提示:【好感度已满,解锁隐藏对话:何老头当年给李寡妇扎过一套纸扎家具。李寡妇嫁过来那年他扎的。后来李寡妇男人死了,他再没扎过家具。但李寡妇家里那套纸扎碗柜使了二十年没换过。】

苏糖把作业本和文具盒揣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纸屑:“行。何叔。作业本我拿走了。零钱妹让我谢谢你。”

何老头摆摆手:“谢什么。下回让她自己来。我教她铰纸板。铰纸板练手劲,写作业稳。”

苏糖往铺子外头走。路过展示架时看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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