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月里,梧州进入春暖花开的季节,不过辰时,日头从远山后缓缓钻出,暖融融的日光照在一颗颗圆润的晨露上,折射出好些彩色的光线来。
王珏一行三人自归云客栈出来,径自往药山而去。
发生命案的药山距离归云客栈不远,也是所有药山中最平坦,距离县城最近的山头。
连续几日的雨天,再加上药山上死了人,药山附近并无人烟,这也方便几人探查。
山路崎岖,再加上除了竹风,王珏与竹枝并非爬山好手,大半个时辰过去,两人还在半山腰。
竹枝满头大汗地抱着药箱,吭哧吭哧地走在上山的小径,许是箱子太重,又许是没什么力气了,他走走停停,没走几步就呼哧呼哧地大喘着气,一副不想再攀登的样子。
王珏比他好很多,除却脸依旧雪白,其他状态倒是比竹风好许多。
又走到一处小小平台处——许是采药人自己在挖凿的临时休整处,竹枝不再把持,一屁股坐在了那用一根根木棍树枝搭就的台子上,边摆手边抗议:“不行了,我再不行了,郎君,我还是在山下等你们吧。”
王珏的脚步轻轻一顿,一道冷冽的眸光自上而下,投射到竹枝小小的身子上,显得威严无比。
“既如此,那你就一直待在山下吧。”
饶是竹枝再神经大条,也感受到了他言语中的凉意,他浑身一震,立即跳了起来,道:“我,我我,其实我很行的,郎君,你可不能不管我!”
王珏不再看他,继续往上走。
再过了大半个时辰,两人这才走到药山山顶。
许是原本的地势走向,再加上人为的开凿,举目而望,山顶一片平坦,乍一眼看去,大约有三个马球场那么大。
山顶有一座用青石筑就的高台,青石看上去有些粗糙且规格不一,许是上等石料中的残次品,然筑就的高台却是有模有样,就连竹枝这个门外汉都看出了那高台的门道。
“郎君,你看那是不是八卦?”竹枝指着那高台的形状问。
与往常一样,王珏放任他一人在一旁嘀嘀咕咕,自己则是缓缓往那高台走去。
高台坐北朝南,目测有十八个台阶,不算高也不算低,却讲究分明。
正如竹枝所言,整座高台乃八卦形状,各个方位都树立着一根一人可抱的石柱,石柱上刻有一些虫形文字,乍一看不显,却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些七彩的反光来。
王珏只微微蹙眉,人却一步一步地往高台走去。
直到登至顶端,一股带着晨光的山风迎面而来,撩开了他因徒步登山而乱了阵脚的头发,也让他更加看清眼前模样。
高台之上是一个由无数虫形文字绘画而成的祭坛,整个祭坛绘画形状乃是外圆内方,圆形外部又由各式各样的虫形文字描绘填补,方形内部则是一个八卦。
许是遭了雷击,八卦内部的阴阳两鱼处已经焦黑一片,而两鱼正中央正跪着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背对着他,从头到脚都是焦黑一片,毫无生前模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从身形上判断,此人是个男人。
“什么人?!”
话音刚落,竹风如离弦之箭嗖得一声飞到了那具焦尸旁,落地的同时,手中的杀招也使了出去,却听砰得一声,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被他从焦尸身后拎出来,并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少年被摔得七荤八素,滚了几圈后,在王珏脚边停了下来。
噗的一声,一股鲜血从少年口中喷出,竟是将王珏那双月白皮靴生生染成了红色。
王珏只微微蹙眉,竹风化作一道残影飞至,正欲再在少年身上补一拳,却听王珏道:“慢着。”
拳风至少年耳边堪堪停住,却是将裹在少年头上的那块帕子掀了下来。
一缕深蓝色的发丝裸露了出来。
竹风大惊,“郎君!”
王珏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帕子裹在手上,撩起少年四处散乱的头发,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展露在眼前。
少年已经晕厥,唇角还留着一抹鲜红,那是他刚刚喷出来的血。
竹枝终于跟了上来,眼见着自家郎君和那木头一样的竹风一左一右蹲在一具尸体身边,郎君还验起了尸,整张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他就不应该跟上来看热闹!
王珏瞥了他一眼,“过来。”
竹枝抱着箱子站在原地,脸上满是哀求与抗拒,“郎,郎君,我,我不治死人的。”
“他没死。”竹风道:“只是被我打晕了。”
竹枝哀求散去,却又生出些诧异,“不是说这里有个死人吗?”
竹风朝那具跪在阴阳两鱼上的焦尸看过去,“在那儿呢。”
竹枝到底年纪小,毫无防备地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眼,竟是将那具尸体看得清清楚楚。
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竹枝突然眼前一黑,砰得一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竹风:……
空气莫名凝滞了几息,竹风轻咳了一声,道:“郎,郎君,我不是故意的。”
王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既如此,你负责把他们带下去。”
竹风正欲应下起身,谁想也不知哪里不对,眼边金星直冒,心脏也紧跟着突突直跳,也不过几息,他都还未来得及采取措施,便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王珏:……
空气再次莫名凝滞了几息。
只一眼,王珏便找到了竹风晕倒的原因——他的掌心有一个细小的扎伤,而脚边晕倒的少年,正穿着一件绣有蜂针的比甲。
其中一枚小小蜂针上有一点血迹,毫无疑问,正是竹风的。
王珏看了看地上晕倒的三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焦尸,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双被鲜血染红的鞋,不悦地抽了抽嘴角。
还真是常在河边走,一朝湿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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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在一片混沌中缓缓醒来,体感四肢有知觉时,感到的是一阵阵犹如拆骨剥皮的剧痛。
她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张陌生的帏帐,以及一根简陋的房梁。
她心里一紧,努力回想起晕倒前的事故来。
连续十数日的阴雨天,使得顾宗的风湿又犯了,家里没药,又闻药山开山时出了意外,这几日不会有人上山采药,于是她便一大早整装出发,去药山采一些药,顺便去看看那具遭了天谴的尸体。
然而万万没想到,她才在尸体上看了个囫囵,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人给摔了。
不过好在晕倒前,她看到了行凶之人。
门吱呀一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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