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设在城外,距离城隍庙不远,月夕吃完饭,带上殓尸工具,就往城外走去。
因着此行特殊,月夕尽量避开人群,特地走的暗巷,是以原先几刻钟的路程,生生延至半个时辰。
彼时县衙书房内,王珏端坐在被收拾整齐的桌案旁,边喝着茶边听着竹风的汇报。
“她去了义庄?”
竹风道:“是,半个时辰前出发的。”
“她去那里作甚?”
“据说是去殓尸修颜。”
竹风顿了顿,道:“郎君,竹青传信,说月夕娘子与顾宗并非亲父女,他二人是十年前来的青梧县。顾宗会些医术,机缘巧合救了里正儿子一命,为了报答,里正破格给他们批了块地,自那之后,他们便在双柳巷安了家。顾宗有十分严重的风湿,每每天气潮湿就会发病。前几日顾月夕去药山,是为了给顾宗采止疼的药。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令人奇怪的是,月夕娘子似乎天生情感缺失,没有什么喜怒哀乐,像是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除了顾宗。”
王珏挑眉,示意他继续。
竹风解释道:“她似乎只在意顾宗的喜怒哀乐,也只会对顾宗的喜怒哀乐生出些反应。”
“他们是中原人?”
竹风点头:“据说是从北地而来。”
王珏摩挲着手中杯盏,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良久,竹风问:“郎君,可要继续着人盯着?”
王珏抬眸,穿过窗棂看向院中一棵海棠树,淡淡道:“既然会医,那就让竹枝去会会。”
“是。”竹风领命,顿了顿又道:“竹青说在青萝村发现疑似巫医的踪迹。”
“青萝村?”王珏问:“可是十年前突发瘟疫,导致五十几个医者与三个太医齐齐丧命的那个村子?”
竹风点头:“正是。”
王珏呵笑一声,“还真是巧了,一桩桩一件件竟都发生在十年前。”
义庄内,老丁头正替几位死者准备着明日下葬事宜。
按照青梧县的习俗,人刚死时,需在极阴之地养魂三日,等魂魄稳固后,再回本家治丧,经过天神洗礼三日,遗体送回极阴之地,第二日才从极阴之地上路,以此保人死后魂魄不散,来生投个好胎。
而义庄正是青梧县最阴之地。
才刚进院门,月夕就感觉一股阴寒之气自下而上扑面而来,饶是她出门前多加了两件衣裳,依旧感到一丝刺骨寒凉。
她打了个寒颤,径自走到前厅。
老丁头才摆正一支白烛的位置,转身见她进门,咧嘴一笑,“小月来啦!”
“嗯。”月夕一如往常,平静地回应了一声,轻车熟路地走到厅内停尸台前。
台上平放了五具尸体,两具男尸三具女尸,为了体面与尊重,男尸与女尸之间隔了一层帘布。
帘布左边是男尸,右边是女尸。
其中一具男尸她认识,正是住在双柳巷的老王头,他与顾宗一样自北地而来,因年轻时受过伤,身子骨一直不大好,这些日子天气潮湿,他猛地没缓过来,就走了。
另外一具男尸是一个青壮年,他是从山崖上摔死的药农,许是崖壁上的树枝做了缓冲,男人的尸体并没有真正摔死之人那般烂。
青梧县每年从山上摔死的药农很常见,是以每每见到这样的尸体,所有人也只能暗自惋惜一声。
两具男尸都被老丁头收敛好了,只剩下其他三具女尸,等着月夕殓尸。
自左往右第一具是一个瘦得只剩下骷髅的中年女子,看她的面相,似是生前吃过不少病痛的苦楚。
第二具是一个老人,这老者她认识,正是常常在街头卖甜水的姚阿婆。
姚阿婆家早年也是药农,只是两个儿子相继从药山上摔下一死一残后,她家境况就越来越差。
也正因此,她的两个儿媳也在这几年里,相继改嫁离去,家中只剩下她与她那残了身子的儿子。
去年,她那残身的儿子终是没坚持下来,自那之后,姚阿婆一直恍恍惚惚的,前些日子和老王头一样,睡了一觉后便再没挺过来。
这第三具却有些不同。
她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子,面容姣好,四肢纤细,唯独腰腹处隆起,竟是个孕妇。
老丁头道:“这一位是今早我在义庄门口发现的,瞧着一身绫罗,却是用一卷草席裹着,真是可怜。”
月夕从没遇到过如此状态的死者,走近前去,多看了几眼。
老丁头知道她的脾气,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良久,却听月夕道:“她要生了。”
老丁头不予置否,感叹道:“可不,瞧她肚子大小,估摸着该足月了,确实是该生了,唉,只可惜,一尸两命。”
月夕却一言不发,只转身去拿她那套验尸工具,这套工具是顾宗专门为她准备的,小巧又锋利的刀具,正适合她。
老丁头不解,追问道:“小月,你这是要?要验尸?”
月夕摇头,想了想道:“丁老,可有热水?她要生了。”
老丁头这才恍然大悟,可悟过之后又是一惊,指着台上躺着的孕尸,惊道:“你的意思是,她,她腹中的孩儿还,还还活着?”
月夕嗯了一声,上手摸了摸尸身,“孩子若再不出来,或许真的要死了。”
这是一条鲜活的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老丁头立即正色,只应了一声就要跑去后院烧水,才一转身,似是又想起什么,往门外拔腿就跑。
月夕没管他,只自顾自地检查起这具女尸,毫无疑问,她已经死亡,死因系脑后受到重创导致的失血过多。
观其情形,若当时抢救及时,兴许还能得救,可这会儿她却是的的确确死了。
没过多久,老丁头提来一个盛满热水的木桶,饶是有热气熏蒸,整个厅堂依旧冰冷,一如月夕手中的刀,冷光直冒。
“小月,热水来……”
老丁头话音未落,月夕便已对准女尸的腹部手起刀落,不过半息的功夫,女尸腹处传来一阵如猫嘤般的哭声。
随即,月夕利落地剪下孩子的脐带,并用被热水打湿的棉布将小小的孩子擦得一干二净,直到热水成了血水,她才小心将孩子包好,护在怀里。
接生一事她只看旁人做过,从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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