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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一个午后，克拉姆巷17号笼罩在伦敦特有的闷热中。

窗外的天空是灰蒙蒙的蓝，一丝风也没有，连树叶都懒得晃动。隔壁老太太的收音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板球比赛的解说声，夹杂着蝉鸣和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喇叭。

索菲亚穿着短袖睡衣，瘫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本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高级魔药制作》，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妹宝蜷在她肚子上，被她的呼吸一上一下地颠着，睡得死沉。小桔子趴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在空中缓缓摆动。

莉莉坐在地毯上画画，用的是索菲亚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魔法颜料——画出来的东西会动，她画了一只猫，那只猫在纸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追自己的尾巴。

“姐姐，”莉莉头也不抬，“你什么时候收到成绩？”

“快了。”索菲亚翻了一页书，虽然根本没看，“魔法部说七月中旬寄出。”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从巷口飞来，精准地落在窗台上，喙里叼着一个米黄色的信封。信封右上角印着魔法部的标志——一个三角形里画着魔杖和星星。

索菲亚放下书，起身打开窗户。猫头鹰跳进来，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然后歪着头看她，显然在等回执。

“等一下。”索菲亚去厨房拿了一小块火腿，猫头鹰叼着火腿飞走了。

莉莉放下画笔凑过来，妹宝被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小桔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茶几旁边，两只猫四只眼睛盯着那个信封。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拆开封口。

信封里是一张羊皮纸，质地厚实，上面印着魔法部的烫金徽章。她展开羊皮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单。考生：索菲亚·史密斯。成绩如下——”

魔咒学：O

变形术：O

草药学：O

黑魔法防御术：O

魔药学：O

天文学：O

魔法史：O

古代魔文：O

保护神奇生物：O

九个O。

索菲亚盯着那张成绩单，虽然有预期，但还是愣了好几秒。

莉莉从她胳膊底下钻过来，看了一眼羊皮纸，虽然看不太懂上面的缩写，但“O”她还是认识的。“姐姐，这些都是O吗？好多O啊！”

“九个。”索菲亚的声音有点发飘，“所有科目都是O。”

“那是最高分吗？”莉莉问。

“是。”

莉莉尖叫了一声，然后冲进厨房：“妈妈！姐姐考了九个O！最高的那种！”

艾米丽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她正在准备晚餐。索菲亚走过去，把成绩单递给她。艾米丽擦擦手，接过羊皮纸，看了一会儿。

“我的女儿……”她轻声说，然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索菲亚，你……”

“我没事。”索菲亚笑了，伸手抱住母亲，“就是考得还不错。”

艾米丽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但索菲亚能感觉到她抱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晚饭时，乔治和汤姆都回来了。索菲亚把成绩单放在餐桌中央，全家传着看了一遍。乔治看了很久，然后说了句“很好”，声音有点哑。汤姆更直接，说“我妹妹是天才”，然后给索菲亚倒了一大杯南瓜汁当庆祝。

“索菲亚，这样的成绩，在巫师里以后能干什么？”乔治放下成绩单，认真地看着她。

索菲亚想了想：“我想进魔法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当巫师界的外交官。”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外交官？”莉莉歪着头，“就是像电视里那样，和外国人握手、吃饭、签文件？”

“差不多。”索菲亚笑了，“不过我是和外国巫师握手、吃饭、签文件。”

乔治点点头，没有多问。他对魔法世界的了解仅限于索菲亚偶尔提起的那些事，但女儿的表情很认真，他知道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决定。

“那就好好干。”他说，语气平淡，但眼里有光。

艾米丽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当外交官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子底下拍了拍索菲亚的手。他知道妹妹从小就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操心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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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伦敦的热浪终于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时晴时雨的天气。克拉姆巷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索菲亚的十六岁生日当天。一大早，她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艾米丽压低了嗓门的催促声。

“莉莉，别偷吃面糊！汤姆，帮我把那个模具拿过来——不是这个，是那个圆的！”

索菲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十六年了。

她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整整十六年。从婴儿到蹒跚学步，从瘦小沉默的麻瓜女孩到能施展守护神咒的赫奇帕奇五年级学生。她种过菜，熬过魔药，和幽灵聊过天，和龙打过交道，甚至还参与了凤凰社的秘密会议。

下午，艾米丽端出了她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那是一个牛奶蛋糕，外形算不上完美——表面有一道裂纹，奶油抹得不太均匀，边缘还沾着一点面粉。但索菲亚看着那个蛋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艾米丽不是烘焙高手，她做的最拿手的是牧羊人派和炸鱼薯条。但她兴致勃勃地为女儿烤了生日蛋糕。

“妈妈，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索菲亚赞美。

“电视上看的。”艾米丽把蛋糕放在餐桌中央，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一个美食节目，教怎么做蛋糕。我看了好几遍，还是没做好，上面裂了一道。”

“裂了好看。”索菲亚说，“证明是手工的。”

艾米丽笑得眼角的皱纹深了一些。

莉莉在蛋糕上插了十六根蜡烛，汤姆点燃了烛芯。乔治站在旁边，拿出了一台淘来的老旧相机。

“许愿！”莉莉催促道。

索菲亚闭上眼睛。烛光在眼皮上投下温暖的橙色。

她许了三个愿望：家人平安，世界和平，以及——OWL成绩单上的九个O能换来N.E.W.T.的好成绩。

前两个是认真的，第三个是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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