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顶,白墙。夜色深沉。
站在帝大医学部附属医院的巍峨建筑前,这名鬼杀队成员深深吸了一口气。
“炼狱大人,其实我们可以等白天再来……”
“为什么要等到白天?听说素山住院了,既然我今日的任务结束了,当然要第一时间过来看看。”
“对了,我有个东西要请你送回炎呼道场去。”
那名队员本来会是什么文件、文书,结果只是一个便当盒。
今日任务中炼狱大人的弟弟给他准备的便当,吃完后的便当盒。
这是……炼狱大人给了他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刚刚才不断深呼吸给自己疯狂鼓劲的队员,此刻立刻长舒一口气,接过那个便当盒,然后马不停蹄地转身走了。准确地说,是跑了。逃跑。落荒而逃。
因为真的跟着炎柱大人去探病的话,就会遇到——
“素山,你的伤怎么样了?”拉开医院长廊尽头的病房门,杏寿郎笑容依旧,“喔,这边这位有点眼熟啊,这不是上弦之三吗。”
*
一场大火,将吉原游郭焚烧殆尽。
至少在报纸上是这样写道,特大火灾。
生于游郭的鬼,最后用他的血鬼术将整座游郭毁灭。一直把游郭里所有人都当成猎物的鬼,阴差阳错地,他的血鬼术竟将游郭的人们解放。烈火升腾,禁锢游女的游女屋纷纷倒塌,脆弱的一纸卖身契也如苍白虫翼,在猩红烈焰中灰飞烟灭。
“廓清会、基督救世军和多个社会运动团体要求火灾期间离开游郭的游女可以自由赎身,”读报的人似乎是想蔑笑一声,但很快,他将那笑声压下去,“这里还有你那群朋友刊登的深入游郭的报道。”
“就这样了。”终于,报纸上所有关于游郭的内容都读完。
刺青深蓝的手,将报纸合上。
夜色降临,这间走廊尽头的独立病房终于拉开了厚重窗帘。窗外一点灯色,照亮她病床旁,他异色交织的青灰容颜。
读完报纸之后,阴影中的鬼复归沉默,而他暗金的视线却仍停留在被随意放到一旁的报纸、一幅无意义的广告插图上,一秒也不曾抬起。
恋雪能看出他根本不关心游郭的结局,只因为她想知道,他才读报给她听。但又是为什么,这几天除非她主动开口,否则他基本不会和她对视。
而且,无论她和他说什么,他都会立刻点头肯定。就连她告诉他鬼舞辻无惨不会知道他在这里,他也是点点头,连过多的追问都没有。
实在太奇怪了……她以前教过的小学生们还会调皮捣蛋一下呢,一直都“活泼好动”的猗窝座先生居然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良机在握,她一连问了他许多个问题。
“猗窝座先生,你是在杀了上弦之六后又打了炭治郎君一拳吗?”
“……是。”
“能否请你以后不要轻易对别人诉诸暴力呢?”
“可以。”
“这两天你对来探病的大家态度也很差哦,虽然你不一定要和别人友好相处,但是,呃,也不用瞪别人吧……浅野先生只是在帝大医院实习,炭治郎君他们也只是来看看我而已。”
果不其然,她看见他额头青筋跳动一瞬。本来恋雪以为他肯定会开口拒绝,但几秒钟后,她仍听见他低声道:“我以后会注意。”
猗窝座先生居然这么好说话,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怀疑自己还在梦中了。
终于,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么,请问为什么你这两天一直逃避和我交流甚至对视呢?能否也请你,别再这样。”
她说完后,病房中一片沉默蔓延。唯闻壁上钟响,嘀嗒走过一圈。
就在恋雪以为他已经不会回答时,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从阴影中抬起来,映出她雪白透亮面容。
幽深湖泊般的阴影,积聚在鬼的眉骨下。他低声道:“……八月的花火大会。”
“全都错过了吧,你还要在这里躺上大半个月。”
等她好起来,夏天早已过去。错过东京的花火,完全是因为他没能履行他的承诺,他毁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病床上的恋雪心中微微叹气,原来只是因为这种小事。
“今年看不成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明年吗,而且花火大会冬天也有,”恋雪想了想,道,“再说了,如果想看烟花的话以猗窝座先生你的能力明明可以……呃,算了,这里是城市,还是不要随便用青银乱残光了,总觉得有点危险。”年轻的女孩唇边漾出一点笑意。
但她特意说出来想让他开怀一些的玩笑话,并未使他眉宇间的阴影散去。
沙沙流过的钟声中,又一句极度低沉的话语传到她耳边。
“喝下鬼的血液的时候,也真的没有给你造成额外的痛苦吗?”
这……她已经和他解释了不下十次,她当时都快昏迷了,除了他紧紧抱着她之外,她几乎感觉不到还有什么。当然,他的怀抱太紧差点让她窒息这件事,她隐去没有说。因为差点窒息后紧接着就失去呼吸,说出来大概又增加他许多其它不好的联想。
总之,身为猗窝座的他居然一个问题反复问来问去,也太孩子气了。
她只好再一次告诉他:“真的没有。”
……怎么会没有。为了不让他担心自责,便一次次地,说起这些谎言。她说过的那些话,究竟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阴影中的鬼,双拳握紧一瞬。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一直盘踞在他心底的问题。
她的眼中,蕴藉着无限柔情与包容。他几乎是逼迫着自己,才能去正视这双蕴藉了他一整个世界的眼睛……
但咔一声,扭动门把手的声音从病房外传来。
*
原来是护士小姐来换点滴了。
咦,不对,和护士小姐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人。
如果世界上有比那天在大家面前一口气说出“这位是猗窝座也就是我的武道高手丈夫”更尴尬的事情,毫无疑问,就是现在这个场面。
忽然出现在门口的男人,金发耀目,双瞳赤金橙红,径直走上前来和她打了个招呼。
“素山,你的伤怎么样了?”
熟练地将新输液袋挂上输液架的护士,临走前又悄悄打量了病房内的景象一眼。
这几天来探望特需病房这位素山小姐的亲朋一个比一个奇怪。刚开始来探病的几个大学生还好,后面就出现了许多穿着奇怪制服的年轻人。当然,最奇怪的还是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家属”,那个粉红色头发的男人。怎么会有人是这种奇怪的发色?
不过现在来了个和他一样特立独行的了。一头金发,发尾还是火红的橙色。而且一开口就是奇怪的代号。
上弦之三是什么?有点像志怪小说里妖怪的称号。
思索片刻,护士心觉他们可能都是话剧演员,探病之余也不忘对台词。好心的护士,换完点滴后又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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