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姜夏琳是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坐起来。
树懒似的一动不动地清醒了好一会儿，她才揉了揉太阳穴，掀被下床。
洗漱完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钟管家正站在一旁给她倒牛奶，见她来了，笑着招呼她坐下。
姜夏琳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餐桌一角那张对折的便签纸上。
她放下牛奶杯，拿起纸条。
纸上的字迹干净利落，笔画间带着点不太规整的随意——
“临时有事回Y国一趟，中途不方便和外界联络。处理完就回来，到时候联系你。——季时安”
姜夏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纸条翻了个面，空白。
“季先生是昨天下午急急忙忙走的，”钟管家像是看出她的疑问，将煎蛋和三明治推到她面前，“说是家里长辈身体抱恙。他走得急，让我跟您说一声，让您别担心。”
“……知道了。”姜夏琳把纸条折好放回桌上，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她没多想。
季时安的出现本就透着点来去匆匆的意味，更何况人家家里有事，总不好拦着。
吃完早餐，她背上书包出了门。
天气不错，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姜夏琳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街景从窗外掠过。
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口附近时，她发现今天门口的人似乎比平时多了不少。
几个扛着相机的人聚在路边，像是记者，又不像。
更显眼的是大门两侧站着的一小群女生——有的穿着穿着校服看着像是学生，有的明显是社会人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手里举着手机，目光来回扫视着校门口进出的人。
姜夏琳下了车，关上车门，朝校门走去。
走出几步，她感觉到那些女生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唰地汇聚过来。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举起了手机。
镜头对准的方向——是她。
姜夏琳脚步没停，心跳却快了一拍。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目不斜视地从那群人身边走过，尽量让步伐显得自然。
“就是她就是她吧？”
“好像是的，论坛上的照片就是……”
声音压得很低，但风还是把碎片往她耳朵里送了几片。
姜夏琳加快了脚步。
穿过校门，走进教学楼，那道追随的视线才终于被门墙隔开。她站在大厅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进了校园论坛。
页面刷新的瞬间，论坛的顶部已经炸了。
热度第一的帖子标题简单粗暴——
【大新闻！昨晚有人在灰雀巷的酒吧后门拍到陆临川和那个姜姓学妹拉拉扯扯！】
后面还跟了个表情符号。
姜夏琳呼吸一滞，手指点了进去。
首楼一连串贴了好几张照片。
画质不算太清晰，显然是用手机在暗处偷拍的，但足够看清画面里的人——陆临川握着她的手腕，她侧着身子回头看他，两人站在酒吧后巷那片昏暗的霓虹灯光下，姿势怎么看都有些暧昧。
往下翻了几楼，评论已经堆了上百条。
“？？？？？这不是陆临川吗？？？他居然会去那种地方？”
“重点是！！！他握着人家的手！！！”
“我失恋了，别拦我。”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女的是谁啊？看着好像是那个之前举报赵绍辉的？”
“姜夏琳啊，一年级的，之前就有传闻说她跟陆临川走得很近……”
“我不信，陆临川怎么可能看上她，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楼上粉丝滤镜太重了吧，照片都摆在这儿了，还误会？”
“有一说一，这照片明显是偷拍，感觉是有人故意的。”
“管他偷拍不偷拍，反正陆临川从来没跟哪个女生传过绯闻，这次肯定有情况！”
姜夏琳盯着屏幕，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指尖在手机边缘按得发白。
这照片不是发在校园论坛上，而是被人直接传到了W上——陆临川那个因为分享生活而意外带火自家软件的社交平台。
他的账号有不少粉，帖子一出就被各种转发，那些狂热的粉丝顺着网线摸了过来，想知道自家“偶像”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论坛，把手机塞进口袋。
昨晚在酒吧后巷被偷拍了。
她继续往教学楼里走，脑子里却一团乱。
陆临川那个人的身份和家世本就让他自带热度，照片一旦传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简直不敢想。
走到走廊拐角，她停下脚步。周围没什么人，她靠着墙，掏出手机，点开和陆临川的聊天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在几天前，她发过一份文件，他只回了个“收到”。现在她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栏，指尖悬了一会儿，才打下几个字：
“你看到照片了吗？现在该怎么办？”
发送。
消息框下方的消息状态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已读”。
她盯着那行小字，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屏幕始终安静，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没有回复。
姜夏琳咬了咬嘴唇，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却亮了起来。
是许如枫的消息。
“来学生会一趟。”
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就四个字。
姜夏琳愣了一下。许如枫平时找她都是通过工作群或者直接安排任务，很少单独发消息。这个时间点，这条消息……
她肯定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姜夏琳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
许如枫找她做什么？是问昨晚的事，还是学生会那边有什么安排？还是……和陆临川有关？
她不知道。
但许如枫是副会长，她没有理由不去。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学生会大楼在校园另一侧，走过去需要几分钟。阳光很好，照在灰色的外墙上，她却觉得那栋楼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沉一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学生会大楼今天格外安静。
姜夏琳推开一楼大厅的门，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她没坐电梯，从楼梯一层层走上去，到三楼时，走廊里已经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透出一道冷白的光线。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是许如枫的声音。
姜夏琳推开门，目光扫过室内——长桌旁坐着三个人。
许如枫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姿态端正，表情冷淡。
林薇坐在她斜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看到她进来，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等一场好戏开场。
而陆临川——
他坐在靠窗的那侧，手边放着一杯水，视线看向窗外，像是在想什么。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他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目光淡淡的，像只是确认来人是谁，然后便移开了。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那些在W上疯传的照片根本不存在。
姜夏琳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拿不准这是什么阵仗。
“坐。”许如枫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对面的空位。
姜夏琳依言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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