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领了命令,却不见马巡按发话让她离开,只得老实坐着,等他指示。
马巡按招呼书吏,写了两道牌票,让他们即刻去请人来县衙。
若只是让她一起翻翻账簿这样的事情,压根没必要特地将她点来,又说了那么一长串。
十有八九还有什么在等着她。
马巡按又与刘知府商量起了内监采买之事,这桩桩件件中,唯独这一件,是最为棘手的。刘知府自然也知道如何棘手,只是愁眉苦脸,不敢说出什么真知灼见来。
对刘知府来说,这事纯粹是无妄之灾,他风平浪静了好几年,无功也无过,马巡按一来,就捅了这么大篓子,他找谁说理去呢?
“沈巡检”
“卑职在。”沈砚秋正在暗自思量,突然听到马巡按点到自己,不由心里一紧。
“依我看,这个案子到如今这个地步,干系重大,十有八九要提到京城,三法司会审。”索性就往大了搞,送到京城去,让圣上定夺。
沈砚秋等着马巡按的下文。
“最多给你两日,尽可能将这些账簿理出来,然后,你与检校一起,将这些东西封箱押去京城。”
啊?两天!她把这几十箱账簿翻出火星子也看不完的啊大人!
沈砚秋有些傻眼,但是马巡按能说出这样的话,应当有他的道理。
“本官并不指望你们三人能将这些账簿查到如何,若是能抓到些大的问题,最好,若是没有,也不打紧。最关键的,是两日之后,押解进京。”
沈砚秋这才抓到了重点,重要的不是这短短几天能翻到什么,而是抓紧送出去。
“那为何今日不送?”沈砚秋忍不住问道。
马巡按看了几人一眼,忍不住笑道:“若是今日送,谁能保证你们安全无虞?”如果现在看也不看,谁也不知道内里是什么就直接送京,沈砚秋等人有没有命活到京城,真是不好说。
若是在嘉靖朝,那他或许就真的一眼不看,直接点了官兵押解进京,免得惹人猜疑,白沾上一身腥。但如今朝中之事,张阁老自会做决断,他按照规矩先行查看,再押解赴京,合情合理。
而他现在,先命人查账簿,这被涉及到的人就会在这几日动作起来,这几十箱账册就像是鱼饵,总能钓些东西。但要是钓不到,那也无妨。
马巡按这般一说,沈砚秋就懂了。
但是为何让她去,京城这一趟苦差,真是不好出。
“沈巡检自小在京城住着,想来也能顺道回家,与亲属聚一聚。”刘知府见马巡按神色松快了些,也就跟着对沈砚秋说起家常话。
大人们不会是因为元辅是她姨丈,才想让她进京的吧?
要命了,她只是嘴上说说,用来壮胆装装样子的,其实一点也想不起来了!而且她小姨很早就过世,母亲还为此很是伤心。
张居正长什么样的呢,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衣着精致整洁,可能会香喷喷的。至于笑起来什么模样,生气什么模样,她的脑袋里空空如也。
要是见了面,他会不会客套上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沈砚秋想想就已经双脚扣地,尴尬得想死过去算了。
但,这话可不能跟面前几位说。她还指望着靠着这层浅到不能再浅的关系,扯虎皮拉大旗,实现她自己的政治抱负。
“呵呵呵,大人说得在理。”沈砚秋捻起皮肉也跟着笑了笑。在京城的记忆,应该是很快乐的吧,不然为什么那段时光,她一点也想不起。
只是不知母亲是否会忧心。
赴京城一直是顾美琴的心结,她宁愿沈砚秋永远就在海澄县做一个小巡检,若是告诉她这些事,不知道又会怎样担惊受怕。
如果扪心自问,沈砚秋是愿意去的,她日后若还想高升,回京任职始终避不开。当过京官与没当过京官,那真是两模两样。
“砚清你且放心,巡按大人令镇海卫的陆千户带兵与你一道进京,正巧他也能回乡探亲,一举两得。”娄大人自然对她的情况比较了解,贴心地给她交代了人员安排。
“若陆千户回京,那海澄这边又该如何,是否会影响案件查办?”沈砚秋估摸着陆景渊在这事情里面没少出力,要是他一走,马巡按手里人是否还趁手,事情是否还能进展下去?
“镇海卫尚且有五千士卒,巡按大人开了宪票,也已与卫指挥使通过气,你且放心赴京。现下没有比这更重要之事。”
刘知府也帮腔说道。
合着三位大人早就想好了,怎么地都要让她带着账簿去京城。
这事儿,真是个险差。
她是首获之人,又是案子的重要证人,她去京城接受三法司询问,理所应当。而且,总不能她这个九品巡检不去,让知府大人亲自押解证物进京吧?
就算她想推,也是推不掉的。
“真是谢谢大人们体恤。”沈砚秋无话可说。
果然,交代完此事后,马大人嘱咐道:“你先回去与家里人交代一下,再回来之后就跟另外两人住在县衙,两日后从这里直接出发。”
意思是,等她再进县衙,就不允许再出去了。这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县衙现下有重兵把守,总归比家里安全。
而且万一她住在家中,还会牵连家人。
沈砚秋应了,向三位上官行礼,转身即刻收拾回家。
苏白芷早已在堂屋门口等着她,方才她俩说好一起回府,这会儿已经将她的几件衣裳叠好包了起来,只等沈砚秋回来就能出发。
沈砚秋去马厩将白雪领了,带着苏白芷悄没声从县衙后门出去,骑上马不消片刻就回到了家中。
陆景渊派了亲兵整日在四周巡逻,顺带也照看到了沈府。因此,她家门口倒是没几个人在。不过即便如此,沈砚秋也不敢从正门走,依旧是从侧门悄悄绕道。
“郎君回来了!”守门的仆从见沈砚秋,欣喜万分,连忙伸手去牵马。
“啊,这是谁家的马?”仆从接过缰绳,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郎君,这马我们府上似乎没有精料可以喂养……”
沈砚秋就知道,“没事,不在这里过夜,过会儿我就还给陆大人。”
“那行,太精贵的马,我不敢侍弄的。”
白雪不悦地甩了甩鬃毛,咬住缰绳,不肯跟着他走。沈砚秋想起来它的脾气,给它顺着毛抓了抓,好声好气地劝慰:“好宝宝,就在马厩里待一会儿,跟旁边的枣红马说说话,你俩也交个朋友啥的呗。”
白雪听了这话,响鼻喷得更加起敬,昂起前蹄表示抗议。
沈砚秋抓头无奈:“陈柒,你先带苏姑娘去找我娘,这是我为她找的医师,顺便也给宁宁调理一下肠胃。再给我取点饴糖来罢。”
陈柒这才看到沈砚秋身后的人,听闻这姑娘是个医师,连忙将人请进门。他们行军打仗的,最是看重医师。
沈砚秋等了片刻,接过饴糖,掰了两块放到陈柒手里:“拿去跟其他人一起吃吧。”陈柒自然很是高兴,拿了饴糖就去找他的小伙伴们。
另外又掰了一块塞到白雪嘴里。
“喜不喜欢呀,我先带你回家。”陆府的马厩用料考究,布置华美精细,不是她家的草棚子能比的。
沈砚秋敲门,门子很快应了,只是陆景渊不在,她也没时间去做客,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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