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秦衍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听上去有点无奈，“沈晔本来不让我跟你说的，可他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狠了。我看他这么拧巴，都替他难受。”
他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其实，不只是代写情书，论文、策划案、短视频脚本这些代写的活他都接。他还想让我帮他找法律咨询相关的活，说这个挣得多。可是他连证都没有，我上哪儿给他找活去……”
听完他的话，庄缘一下呆住，沉默了片刻。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沈晔总是熬到很晚。
有好几次，她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他已不在身边。沈晔趁她睡着，一个人偷偷去了客厅，抱着电脑写东西，旁边还放着一堆草稿纸。
她问过沈晔，他只说是在学习园林设计相关的东西。可如今回头想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有说过为什么这么急着挣钱吗？”庄缘小心翼翼地问。
这背后的原因，她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无非是“寄人篱下”的自卑，还有楚天祺给他带来的不安。
她害怕秦衍把这些话说透，这样她就会更愧疚和心疼。
“他也没跟我说太多。”秦衍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想得到你爸妈的认可吧。”
“可我爸妈从来没反对过我和他在一起啊。”庄缘皱起眉，“我妈都快把他当成亲儿子了。”
“那你爸呢？他是不是说过什么？”
“他……”
“沈晔跟我提过一句，说你爸嫌他没担当。”
庄缘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就是过年回家那天，爸爸和妈妈在厨房里发生争执，爸爸确实说过类似的话。那天从厨房里出来以后，沈晔的脸色就有些不对，整个人变得格外安静。现在想来，爸爸和妈妈的对话，他应该是都听到了。
“是说过一次。”庄缘的语气有些心虚，“不过我爸说那些话也不全是嫌弃他，当时我爸在和我妈赌气，情绪上来了，所以话说得有些冲。而且，后来我爸很认可他，还夸他有气质、眼界高呢……”
“可是那一次的否定，正好戳到了他的痛处。”秦衍叹了一口气，“他就是太在乎你了，才会对这种话敏感。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心安理得地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直养着自己。”
庄缘低下头，眼眶开始发热。
“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抿了抿唇，语气更加认真了些：“可是，他现在没有安全感，我该怎么做呢？”
“emmm……”秦衍沉默了一会儿，“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说实话，我挺能理解他的。我觉得吧，你就安心地享受他的付出，看他太辛苦就安慰他几句，给他一些肯定，这样会让他心里踏实些。”
“我懂了，谢谢大哥，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等等……”秦衍忽然打断她。
“嗯？”
“不管你打算怎么解决你们俩之间的问题，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
“你可千万别出卖我，毕竟我也有把柄在他那儿，我怕他报复我。”
庄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我保证不出卖你。”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阳台，推开窗，在夜风里站了很久。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将她眼角的泪水吹干，也把她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一点点压了下来。
她靠在窗边，仔细想了想刚才秦衍说的话，还有这段时间沈晔反常的行为，决定还是要和他好好谈谈。
庄缘走出卧室，看见沈晔正蹲在客厅，低着头给耶耶们剪毛。
沈晔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眼睛还有点红。
“甜甜，过来。”庄缘轻轻勾了勾手指。
甜甜一听她叫，来了精神，摇着尾巴朝她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庄缘蹲下来，捧起它的脸揉了揉：“带大家去里面玩，好不好？妈妈想跟爸爸说说话。”
甜甜歪着脑袋看了她几秒，反应过来，转身冲耶耶们“嗷呜”了一声。
耶耶们跟着它窜进了影音室，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晔放下手里的剪刀，起身拿起扫把，开始清理地上散落的狗毛。
“我们聊聊？”庄缘握住他的手腕。
“嗯。”
沈晔放下手里的工具，跟着她坐到沙发上。
“我先跟你道歉，我今天急着挂你电话，是因为当时正在和一个朋友聊合作，我觉得她能帮我们很大的忙，我不好一直晾着她。”
“是楚天祺吗？”沈晔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啊。”庄缘皱了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在电话里听见你旁边有男人的笑声，和楚天祺很像。”
“哈？”庄缘仔细回忆了一下：“可能是旁边的客人吧，当时餐厅里人很多，有点吵。”
接着，她又认真解释起来：“我说的这个朋友是个女生，是我在逛景观展的时候遇到的。她在影视公司工作，我们聊到我之前演过的一部电影，她说这部电影最近可能会播出，我们聊得很投缘。她最近在准备一个新项目，有些戏要在园林里拍，所以可能会和我们合作。”
“……女生？”沈晔愣住。
“对啊。”庄缘看着他：“我对楚天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背着你，去和他聊合作。”
“对不起。”沈晔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我以为……”
他欲言又止。
庄缘追问：“以为什么？”
“我以为他是你的理想型。”
“你怎么会这么想？”庄缘一脸莫名：“你不觉得跟他聊天很窒息吗？他那股爹味实在太冲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沈星辞那样的，我第一次见到楚天祺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像沈星辞。”
“沈星辞？”庄缘皱眉想了半天，才勉强记起，“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号人……”
沈晔看了她一眼，头又低了下去：“可我和他们相比，一点竞争的优势都没有。”
“爱情需要竞争吗？”庄缘眼里多了几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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