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安这才反应过来他话中双关,警惕道:“谁知是巧合还是你的圈套。”
“姑娘对我偏见很深呐。”萧戈哼了哼,“我已经帮你处置一个下药之人,另一个可自行处置好了?”
“另一个?”妤安不解,下药的不就是赵群吗?
“姓赵的下了烈药,药性足以让他为所欲为,何必多此一举下迷药。你究竟是没想到这一层,还是......”
萧戈从戎多年,惯常快刀斩乱麻,以最利索的手段解决问题。
这一瞬,眼见那双漂亮眸子一点点黯下去,如明珠沉入幽潭,没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竟鬼使神差地生出悔意。
是他话太直了?
她不似迟钝之人,显然是太信得过那人,以致一叶障目。
不是赵群,还会是谁呢?
妤安垂眸看向怀中一动不动的兔子,又将视线挪回萧戈身上。
兴许......是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在挑拨离间。
否则怎么如此巧。
“你怀疑我?”萧戈读出她眼中的揣度后,险些气笑了,这女子不仅被情爱蒙蔽了心智,还不知好歹!
“我行事素来磊落,不做这等缺德事。”他补了一句解释。
妤安没说话,将怀里的兔子抱高些贴在胸口处,试图暖热其下的寒凉。
她心里明白,若是他下的药,没道理在那种情形下送自己回林家。
脑海里浮起一个影子,不敢拨开迷雾看清楚。
萧戈被误解又被晾着,胸中一股郁气翻涌,自语道:“可怜的小兔子,辨不清沾了迷药的草,满心欢喜吃下去,到头来只能任人宰割咯!”
她抬头剜了他一眼。
幸灾乐祸,果然没安好心!
妤安腾出手扯起缰绳,离近些,将兔子塞回他怀里,“我不要你的东西。”
冷冷撇下一句,驱着马儿离开。
萧戈看着缩成一团的雪白绒球,无比别扭地动了动胳膊,能持枪挽弓的手臂,面对这团软乎乎的活物竟不知该如何托住。
“麻烦。”
嘴上抱怨,手掌却贴紧了兔子,防着它跌下去。
等妤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北崖从另一个方向策马而来,看见兔子还在愣了愣。
再看自家殿下,全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只是一只兔子,怎么跟新得麟儿的父亲抱孩子似的?
萧戈在妤安身上碰一鼻子灰,这会脸色阴沉地能刮下霜来。
“瞪着眼珠子愣什么,拿走!”
北崖忙双手接过兔子,面无表情请示:“如何处置还请殿下示下。”
萧戈:“哪来的扔回哪儿去。”
北崖领命去处置,又听身后响起命令:“笨兔子放出去是个祸害,带回东宫罢。”
*
妤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
一路上,她几乎将所有有过恩怨之人想了一个遍,偏是找不出一个合理的人选。
脑海里的身影愈发清晰,就是林樾。
他说什么她不应,为何给她下迷药?
何至于呢?
时安回来,见妤安目光空洞坐在窗边,关切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疑心易生暗鬼,如今只是猜测,妤安暗自告诫自己,没查明真相前,不该轻易怀疑亲近之人。
遂缄口不提此事,只说想事情出了神。
恹恹地神态骗不过时安,瞧着从前活泼灵动的妹妹,满腹心事不肯开口,笃定是这些年吃了许多苦磨出来的。
她心疼极了。
挨着妤安坐下,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说:“如今我在呢,有任何事都可与我说,不必独自扛着,更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好,”妤安弯起一抹浅笑,笑意未达眼底,只为让时安放心,“我绝不委屈自己。”
“这就对了,”时安同儿时一样捏她的鼻子逗她,“穆妤安,你莫要忘了咱们穆家家训,不准当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两人说说笑笑闲聊了许久,遮在妤安头顶的阴霾散去大半,透出些清明的光来。
“阿姊在军中相熟者多,可否帮我打探一个唤作北崖的?”
“北崖。”时安喃喃重复。
好熟悉的名字。
“打探不难,不过你打探他做什么。”
“他帮过我,我想更了解一些他的背景,也好心里有数。”
“这样啊,是该留心提防,”时安点点头,“此事包在我身上。”
*
巧儿记得赵氏交代的,趁妤安不在府上,讨得林樾的好挣个名分,自那日伺候过研磨,隔三岔五寻由头往林樾书房来。
林樾也只是默许她在跟前伺候笔墨。
凡有一点逾矩的迹象,或挑剔她研的墨不成样子,或责她斟的茶水温度不对,不动声色小惩大诫。
几日下来半点进展也无。
这日林樾看书乏了,想往外透气,听见巧儿同自己的贴身小厮在廊下说话。
巧儿:“我奴籍签了死契,这辈子都是林家的人,公子肯多看一眼,便是我天大的福分,好好伺候就是,哪能妄想这些。何况咱们公子日后是要当大官的,我这样的身份配不上,也不敢拖累他。”
小厮闻言唏嘘,奇道:“咱们打交道这些年,我头一次听你说这么软和的话,莫不是转性了?”
巧儿故意卖关子:“日后等那位少夫人进门,你便知道厉害了。”
小厮:“你说妤安姑娘?她是厉害些,但哪有你说的这么骇人。”
“因你未托生成女子,不然凭你在公子身边侍奉多年的情分,不知要受多少敲打。”巧儿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借此间隙,视线迅速掠过身后,确认了窗子内的身影。
不动声色回正,又道:“罢了,我现在真不敢妄想旁的,只希望咱们公子能金榜题名挣个好前程,万万别被这桩婚事误了。”
*
二月十三,一位致仕的老翰林办六十寿宴,京中多数官员,乃至一些有意仕途悉数登门贺寿。
祝大人与老翰林曾为同僚,亦有半幅师生情谊,林樾得知后,随着祝大人一道前往贺寿,好借机在老寿星和各位大人跟前露个脸。
祝大人乐意提携他,逢人也多替他引荐,只说是故友之子。
酒过三巡,外院男客聊到至兴浓处,几桌相互串走,敬酒寒暄。
有两人提着酒走到林樾旁边一桌,捧笑道贺:“听闻令公子晋升入了柏台,实是少年英才,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座上人笑得牙不见眼,道:“什么英才,不过是个蠢笨的读书人,幸而勤勉,听他岳丈的教诲,肯下苦功,才勉强挤身进去。”
“一般人提及儿孙功名,皆耻于言及岳家助力,尹老倒是坦然。”
“犬子得了良师指点,又娶得贤妻,我做梦都笑醒!这乃是祖上庇佑才得的福气,有什么可耻的。”
林樾与尹家交情不多,不免生出好奇,侧身问身旁相熟之人,“尹家公子的岳丈是何人?”
“兵部尚书和大人。”
林樾纳罕:“两家何时结的亲,怎未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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