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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肆野-择妻

焚燃春林-第八章

听说大娘子院子有人受伤,府医来得很快,来了才知道是传闻中的裴肆野,顿时连声推辞,生怕一个没治好就被鬼面将拖出去砍了手脚只留下头骨。

崔令棠温声冷脸转头,厉声呵斥:“还不快过来!”

到底是世家按着皇后规格培养的贵女,周身气度极贵而端庄,无端让府医想起前些年惊鸿一见的先皇后。

他哪里还敢多哆嗦,登时闭着眼抱着药箱心一横进去了。

崔令棠满心都是裴肆野的手腕。

他划的是右手,执兵器的惯用手,这么小年纪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办?她怎么面对他的父母兄长?

还有一点不明的情绪,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可裴肆野却在兴奋喜悦地看着崔令棠。

冷脸的嫂嫂也好漂亮,凶人的嫂嫂也好喜欢。

嫂嫂还在帮我捂伤口诶。

府医没想过是怎样的伤,毕竟主子们有下人伺候,什么都不碰能受多大的皮肉伤?看到是传闻中杀人吃肉的裴肆野就更不担心了。

可崔令棠一松开手,巨量的鲜血奔涌而出的瞬间还是叫他倒吸一口凉气。

医者仁心,哪里还顾及传闻不传闻,立刻俯身去处理裴肆野的伤口。

显示用纱布用力按住止血。

崔令棠看得眉头微拧:“疼不疼?”

裴肆野的“不疼”在嘴里打了个转,“……疼。”

“知道疼还划。”

崔令棠冷下脸。

“可是我想要嫂嫂高兴嘛……”裴肆野可怜小声地说,却没得到回应。

崔令棠转与府医道,“他的伤怎么样,会不会影响手的活动?”

府医:“伤口太深了,就差一点……”

他话没说完,就对上了裴肆野似笑非笑的视线,右眼中的痣恍若活过来,化为蛇尾触手去拧他的脖子,哪里有半分对大娘子时可怜兮兮的柔弱模样!

府医登时打了个寒颤,嘴皮子秃噜道:“没事没事没事!小伤小伤小伤!看着唬人,上药就好了!”

裴肆野移开视线,头微微低着抬眼去看眉头仍未展的崔令棠,“嫂嫂你看,我就说嘛。”

崔令棠没理他,直到府医处理完伤口,才叫下人给了赏钱封嘴,送出了门。

“什么该说,你心里有数。”踏出门前,崔令棠平声道。

府医头也不敢抬:“小的知晓。”

待人都走了,崔令棠才转身看向裴肆野。

裴肆野眉头一皱:“好疼呀嫂嫂……我的手会不会断了?”

崔令棠没说话。

“今年年底我不要见戚将军了……”

“为什么。”

“我答应他要学使剑,可是我的手好像断掉了学不会了怎么办呀。”裴肆野声音抖抖的,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他的脸是很锋锐的长相,鼻梁高挺眉眼凌厉,下颌线是和世俗审美的柔润截然相反的锋利,可他示弱时却没有半分违和,崔令棠眼里可怜极了。

崔令棠那口气也被他抖没了,陡然失笑,素白纤长的手指在他脑门不轻不重一点:“现在知道怕了?”

裴肆野含笑看着崔令棠:“嫂嫂不生气了?”

崔令棠固然知道裴肆野在装可怜,但她也确实没有办法对这种黏人乖巧的小狗模样再硬下心肠。

但心口对此事的气仍暂未消。

事实上,裴肆野对待伤口那样满不在乎的怠慢模样,让崔令棠心里有些不适,就好像人命如草芥,他人和自己生命都如此,肆意玩弄、居高临下。

不像她熟悉的裴肆野,而是传闻中草芥人命的疯子。

“下次不要这样了。”崔令棠压下那股莫名。

裴肆野可怜地说:“对不起嫂嫂,我不知道这样不可以……”

“我自幼没有娘亲,没有人教过我……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啊嫂嫂。”

虽然生气的样子也很漂亮。

罢了,听说双亲不健全的孩子总有些偏执,又无人教导,可能过分敏感或者不够成熟。

因为怕她不高兴就做这种事的人怎么会是坏人?

这么想着,崔令棠语气也不禁柔了几分,“真疼?”

“唔……嫂嫂猜?”裴肆野笑着起身,“时辰也不早啦,下午还要去点兵,我就不打扰嫂嫂啦。”

“好。”

崔令棠看着裴肆野走小径离开院子,一层阴霾不禁又笼上来。

诚然,裴肆野是崔令棠见过最耀眼鲜明的人,可作为长嫂,作为他的监护,她难免担忧他。

树大招风,京中对这个权倾朝野的将军又敬又怕,当怕堆积到一个节点时,稍有不差便是尸骨无存。

但年纪尚轻、单纯无害的裴肆野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男人……还是要成家才会稳重一些,娶一弱族女子,也能打消多方顾虑的忌惮。

而且,妻儿健全,也好让裴肆野孤单的性子慢慢丰盈。

崔令棠视线从已将燃料燃烧殆尽的香炉上划过,眼底划过一丝厌恶的阴沉。

而且还能打消崔芳敛,对裴肆野这样纯良的少年那些恶心腌臜的算计。

有了决断,崔令棠先去更衣,然后轻手轻脚给小憩的小鸟面前放上一些谷物,随即转身出了门。

而身后,原本小憩的鸟,无声睁开了眼睛,死死盯在崔令棠离开的背影上。

远远的,何静容院中的婆子看见崔令棠纤细的身影便迎上去,崔令棠得老夫人喜欢,下人对她自然也客气:“大娘子怎得来了?夫人还眠着呢。”

“没关系,我在堂屋等一会就是。”崔令棠淡道。

婆子笑着答应一声,待引崔令棠进堂屋后沏上热茶,便欠身告辞了。

崔令棠坐了一会,远远听见何静容的声音,“怎么来了也不叫下人同我说一声?”

话落,人影才走进来。

崔令棠起身行礼,周全道:“听闻婆母小憩,晚辈自然不敢打扰。”

“你是怀州的牵挂,我也将你当女儿,讲什么这些虚礼?”何静容说着,面上不禁笼出一层思念的难过。

提到裴怀州,崔令棠心下也难过,神色淡了下去,屋中一时静下去。

过了一会,何静容才说:“今日与你说给二房家择妻的事,你若是不愿便算了吧,我也是想到怀州了遗言太着急,怕他又遗憾,所以想为你们这些小辈做些什么,倒是忘记你们也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意。”她温和一笑,“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多管闲事了。”

崔令棠连忙起身屈膝:“今日在灵堂,儿媳替阿肆出言不逊向婆母道歉。”

“不足道尔的小事罢了,何况他一直是那般模样,我若是次次计较,这么多年岂不是要气死了?”何静容说。

崔令棠起身,轻轻摇头坐下,“婆母计不计较是婆母的选择,但阿肆做错事,我确是要道歉的。”她说着顿了顿,面带歉意,“不过不瞒婆母说,儿媳来就是为了阿肆的婚事。”

何静容面上不动,微微蹙眉,“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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