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牧訸目光慎人,在姚氏身上转了一瞬,却像刀锋划过脖颈,让人情不自禁地发抖。
姚氏一个深闺妇人,何时被这样打量过,登时被他震得舌齿发麻,有些战栗。就连他说了些什么,也像是雷声轰隆在耳边,浑浑噩噩地听不清楚,司牧訸又很重复一遍。
“他是何人?”
姚氏牙齿发颤,“丽,丽香铺的女掌柜。”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知道眼睛能杀人,怪不得王老夫人总是念叨,世子爷在京里名声显赫,是谁都得罪不起的活阎王!
“这是干什么呢,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夫人打着圆场,不知道他怎么追究起这个。
司牧訸目光深沉,吃完手里的饼子,像是方才的逼问只是心血来潮,“确实不算大事,不过这么晚了还有不识相的人来扰您的清静,不太妥吧,总得多问几句。”
他在军中舔血惯了,微微蹙眉就让人胆寒,姚氏慢慢回过神来,知道是自己没定力,脸就有点红。
“说起来,这位香铺的女掌柜还是个可怜人,我怜惜她一个女人支起门庭不易,便叫她过来陪人说话。人家来都来了,也不好随便打发,姚氏,你带点绢布过去,就说是我说的,等有空了,改日叫她来做客。”
姚氏连连应是,赶紧出去。
“是我匆忙打扰,害乳母失约了。”
老夫人叹,“世子爷能来,老奴不知道多欢喜,失一两回约有什么关系,就是你人坐在这里,怎么就知道有客了,方才姚氏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年纪大了,鼻息不灵敏,自然闻不到空气中飘浮地特有的香料味。
而这气味,从姚氏一入门后就被他闻到了。
她瞧着方才的茶冷了,让下人再上一壶新茶,往日里司牧訸那么讲究的人,可咬完酥点,吃着她这些不算好的茶,也能喝得津津有味。
她心里又有些不得劲。
事境过迁,想必那舒揽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以前的份量了,她心下松了一口气。
只是,怎么还不愿娶妻呢。
还是损了心脉,伤筋动骨了吧。
*
雨水蔌蔌落下,打落着窗前的枝叶,嘉娘只浅浅杯了一杯茶,就看着窗外。
几许寒风飘进来,室内蓄不住温度,一会儿就冰冷起来,她搭在扶手上的白玉手背,也白得更加晃眼。
姚氏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一双玉臂,那是怎样一双手啊,纤弱无骨,惹人垂怜,虽看不着正主的脸,可这一双手背,也能想象中女子是何等娇人的容貌。
她定了定神,漾起笑容朝着室内走去。
听到脚步声,嘉娘从椅凳上起来。
姚氏一身的深青色绣花霞帔,富贵精明,她示意嘉娘坐下,然后让人将窗子关上,说了几句暖心话。
“实在抱歉,今夜府里来了贵客,老夫人无暇见你,这不,特地让我过来看看你。”
等了这么久,倒是意料之中,嘉娘没摆出失落。
她取出准备好的礼物,“原本是想亲手交给老夫人的,既然姚妈妈来了,交给您也是一样的。这段香料有些年头了,算是见面礼。”
姚氏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转手交给下人,“你的香丸制得不错,我儿媳妇用着睡眠了好不少,不知道对于风寒湿痹有没有好丸药,老夫人一到湿雨天就犯旧疾,总是睡不好。”
投桃报李,她这是在提点嘉娘呢。
嘉娘当然听得明白,“当然是有的,不过今夜来得匆忙,没有随身带着。”
“不急,下次再带吧,这里有些布匹料子,是老夫人赏的。”
“我怎好收老夫人的礼。”
姚氏笑着起身,“既是老夫人赏的,你就安心收着吧,老夫人还等着你的香丸呢。”
她回到正堂,老夫人已经洗漱后准备安睡了,一个丫头正在剪烛,另一个丫头在铺被,花枝灯摇摇晃晃地照亮室内,窸窸窣窣地,有些安宁的繁忙。
她主动过去替老夫人揉着酸痛的腿,“看着是个本分的。”
“世子爷在,我怎好让他触景伤情。”
当年的事,姚氏也有所耳闻,她不敢议论贵人的私事,接着与老夫人说些心底话,给她揉揉腿,“我瞧着,世子爷不像是忌讳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当年他抱着人回来的样子……”老夫人也在宾客之列,那一幕的场景,任谁看了也忘不掉。
司牧訸真疯了倒好说,可他不疯啊,一个不疯不癫的人做出这样的事,谁人能不害怕。
她那时可真怕舒揽这一死,世子爷的魂也要跟着去了,如今瞧着,他的魂还在,可落到哪里,却是不知道了。
“您也说是当年,这么久了,人没了,再厚的情也要断了。”姚氏劝得很有用,老夫人振奋了精神,“你说得不错,如今他身边没个人,等他识过女子的好,也就不会再惦记前头那位了,你也帮我参谋着,有什么合适的。”
姚氏一想起司牧訸的脸就有些发怵,不过老夫人拳拳之心,若是这事真成了,想必也能得不少重用。
她想着,便诺诺应着。
*
“哗啦”一声,宫灯轻晃,浴毕的司牧訸赤着胳膊从从宽大的浴桶里出来,他伸出手掌取下澡巾,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胸肌向下,与贲起的脉博融合贴伏。
他前胸,后背,都是些斑驳的伤痕,虽然已经没什么大碍,但也可见当时的凶险。
热气弥漫的浴室内,颗颗凝珠顺着他的鬓发滚落,肌理贴服在骨头上,气势凌人。他取下架子上的月白色长袍,披到肩膀上,盖住那些陈年旧伤,系上了腰带。
他走到书房,叫了声墨尘。
一个精瘦高拨的属下从外面进来,将刚刚拿到的信呈上来,是另一个随从琅书从南江递过来的书信。
借着烛光,司牧訸垂眉拆开了信套,原本边境的平叛事了,他就要被调回京了。
路过南江时,居然受到了匪患的滋扰,虽然早就听说南江地形特殊,当地治理不力,可亲自见了,才知道当地官员不止庸碌,更显贪婪。
他正好与圣上陈书,将南江的匪患清理干净了再回朝。
他匆匆将信折好,“看清楚了?”
墨尘顿了下,“她一出来就戴上了帷帽,挡着脸,兼之又在雨中,并未看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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