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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第二十六手,白棋“飞压”,落子时间:一点一秒。

黑棋稳健地“拆二”,时间:零点七秒。

山口健的眉头动了一下,加快了速度。

第二十八手,白棋“点角”,时间:零点九秒。

江寻更快。

黑棋“挡”,时间:零点六秒。

......

白棋攻,黑棋应。

白棋再攻,黑棋再应。

每一步,几乎都在对方落子的瞬间就跟上。

观战室屏幕的右下角,实时显示着双方每手的平均用时。

白棋一点二秒,黑棋零点八秒。

......

第四十一手,棋盘上的平静被打破了。

黑棋悍然打入白棋右下模样,战斗一触即发。

这种复杂局面,通常需要长考,但山口健没有。

第四十二手,白棋“靠出”,时间:一点五秒。

他几乎在江寻落子的瞬间就动了,这已经算他本局到目前最长的思考。

江寻的回应呢?

第四十三手,黑棋“扳头”,时间:零点九秒。

观战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这怎么算的?”有人不可思议地喃喃。

严争玉的右手拇,指抵住了食指。

她盯着那个“扳头”,脑子里飞快地推演后续变化。

白棋如果“断”,黑棋可以“反打”;

白棋如果“长”,黑棋就“压住”。

好在无论哪种,黑棋都不亏。

但这是需要计算的,至少需要十几秒,甚至几十秒的计算。

江寻只用了零点九秒,可见他的快棋已经达到世界顶尖水平。

第四十四手,白棋选择了“断”。

时间:三点二秒。

这三秒对江寻来说,漫长得像一辈子。

第四十五手,黑棋“反打”,时间:一点一秒。

山口健的呼吸变重了,江寻能听见他焦躁的吐气声。

江寻藏在帽檐的阴影下,嘴角轻微地扯了扯。

他的快和山口健的快,根本是两回事。

他不思考。

他让手去思考。

......

第五十三手,战斗蔓延到中腹。

黑白棋子绞成一团乱麻,劫争、对杀、孤棋,所有复杂要素全挤在一起。

严争玉判断,这种局面,职业棋手通常要读秒。

山口健果然开始读秒了。

他落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手都要拖到读秒的最后几声才落下。

江寻的时间还剩大半,他根本没进读秒。

......

第五十八手,白棋试图造劫。

山口健落子后,抬头看了江寻一眼。

挑衅又试探,这是搅乱局面的经典手段。

江寻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正盯着棋盘,瞳孔里倒映着黑白交错的棋子。

第五十九手,黑棋找了一个看似无关的劫材,时间:零点五秒。

观战室里,林见深轻笑了一声。

严争玉也看懂了。

那个劫材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痛的。

但它最远,最偏,最让白棋难受。

要应,就得浪费一手棋,去补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不应,劫争的价值就打了折扣。

这是恶心人的下法,也是只有在绝对快棋中才敢用的下法。

山口健的脸色沉了下去,脸拉得又臭又长。

他盯着那个劫材,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裁判读秒:“六、七、八...”

山口健落子,“补”了一手。

......

第六十一手,黑棋提劫,时间:零点三秒,快得像在嘲笑。

山口健的额头渗出了汗,他的鬓角湿了一小片。

他咬了咬牙,找了一个劫材回提。

这次他快了,只用了五秒。

第六十三手,黑棋再找劫材,时间:零点四秒。

观战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那快得诡异的落子速度,已经不是在下棋了,而是表演,是炫技,是赤裸裸的碾压。

“他...”王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

第七十一手,劫争结束了。

黑棋打赢了劫,白棋中腹大龙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胜负的天平倾斜,山口健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快棋节奏,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棋手用更快的速度碾碎了。

更可怕的是,对方快的毫无道理。

这怎么可能?

......

第八十九手,江寻的黑棋点入白棋最后的模样。

一手“刺”,精准地扎在眼位要害上。

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衣衫,山口健选择长考,咬了咬牙,补活了那块棋。

但这一补,右下角的实地又被黑棋趁机搜刮殆尽。

亏大了!

第一百零三手,棋盘上的差距已经拉大到五目以上。

山口健盯着棋盘,手指久久没有落下。

裁判在读秒,但他像没听见。

直到裁判提醒第二次,他才机械地“点”了一手。

缓手,又亏两目。

观战室里,王锐松了口气,

“结束了。”

......

可进入官子阶段,山口健像换了个人,每一手都刁钻到骨子里。

那是典型的日本棋风,细腻,绵密,像用绣花针在丝绸上挑线头。

江寻的快棋优势被一点点磨光,时间也所剩无几。

他咬了咬牙,落子。

白棋应了一手“跳”,普通到让人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江寻愣住。

观战室里,林见深吸了口气。

“完了。”他说。

严争玉自然懂得他这话的意思。

那手“跳”是陷阱,表面松散,内里藏着三套后续变化。

江寻无论怎么应,都会被拖进泥潭。

时间只剩三分钟,他算不清了。

......

严争玉想起昨晚,她刚拉开会议室的门,就听江寻问:

“你喝酒了?”

他的声音有点闷,大概是太久没张口说话。

“一点点。”严争玉点头。

江寻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半张脸。

“我对声音气味之类的,比较敏感。”

严争玉走进来,坐在长桌边,位置和江寻形成一个夹角。

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旁边散着几张A4纸。

严争玉开口:

“你知道吗?其实日本的清酒,是借鉴国内的黄酒发展而来,而黄酒在明代的文人墨客中备受推崇。

“想当年一罐好酒,千金难求。难以想象,五百年后,竟然落寞至此,只能在异国他乡寻求慰藉。

“真是沧海桑田,人事变迁,不过弹指一挥间。或许是睹物思情,感极而悲者矣,难免贪杯。”

江寻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如今的绍兴黄酒依然有名,在特定区域和文化圈层中享有盛誉,依然有那么多人爱喝酒,怎么能算是落寞?”

江寻记得,那个男人就爱喝酒,喝完酒对他和母亲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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