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全O通过十门O.W.L.s仅仅是一个圣诞愿望,那么,许愿结束后,你就该大快朵颐了。
——可如果,这不是一个愿望,而是一份执念,是魔法史教材里那些你死我活的决斗。
吧台的客人来了又走,酒杯冲洗器嗡嗡的水声从未停下,几次溅到羊皮纸上。
她没在意。这些羊皮纸都是丽痕书店经理送给她的,因为她前几次帮书店推销出去了好几套书——
“这是凯西·布莱尔,妈妈,我们学校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
那样友善的介绍,她谦虚地收下,向那位小拉文克劳同为拉文克劳的母亲问好,然后,在正巧路过打算推销一本畅销小说的经理眼神暗示下,推荐了另一套学术专著。
“这是宾斯教授常常提到的作品,像故事一样精彩,很适合圣诞假期阅读。”她说出了这句话。
其厚度也非常适合睡觉,不会让你在图书馆落枕。她咽下了这句话。
卖出那套比起阅读,也许更适合更催眠、镇纸、垫桌角、装饰门面的鸿篇巨著后,丽痕书店经理与她交谈,并试图说服她在拿到O.W.L.s成绩后退学,一心一意为书店打工。
“你很有说服力。你往那里一站,就像一个石化咒,那些家长都会被你钉在原地的。”经理说。
“不如这样,等我拿到O.W.L.s成绩,并且完成N.E.W.T.s的申报后,我把那张成绩单卖给你,你把名字改成你自己的,再挂到教参区,如何?”凯西说。
这个听起来不错的计划让所有人都满意了。每天晚上,丽痕书店都会处理促销结束后没送完的赠品,而凯西就会抱走一大摞羊皮卷、一筒羽毛笔和一大盒墨水。并且,她还可以借走任何一本已开封的样书。
她在上面演练算术占卜题,默写魔药配方与步骤,梳理一九四五年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决斗的前因后果,并复原神奇动物和植物的主要特征。
雪地的反光让酒吧里更亮堂,饥饿感帮她跳过了午睡。直到暮色转为啤酒瓶般昏暗而透明夜色,已经下午五点了。站起来的瞬间,双腿像被扭断了一样麻木,而剩下没被注射麻醉剂的区域,比如小臂,则是未兑水的柠檬汁似的酸痛。
“要来点儿火鸡肉吗,布莱尔。”见她站起来,汤姆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凯西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她开始整理桌面,归整笔记,撕毁那些神游天外的间歇时信手写了真实姓名的羊皮卷,并提起样书的背脊,在半空摇晃,抖落书页中间用来充当书签的月桂叶。收拾好一切后,她抱起书,离开了破釜酒吧,进入对角巷,溜进已经开始闭店打扫的丽痕书店,将借来的样书原封不动地放回书架上。这时,雪又出现在夜空之中,反倒没有晴天那么冷了。离开丽痕书店时,她左右望了望,发现对角巷的店铺几乎都半拉上门了,只有福洛林·福斯科的冰淇淋店还在营业。
可能因为他就住在对角巷,在门面背后一间扭蛋机般神秘的小屋子里,所以他就在这儿过圣诞。
她踩着新雪,走向冰淇淋店。店门口立着一只一人高的冰淇淋模型,原本的巧克力顶被替换为一顶覆盆子色的圣诞帽,店里还有桌旗、挂毯、羊毛袜和圣诞树。
她问还有没有热甜品。福斯科似乎也认出她了,从展示柜里端出一盘冒着肉桂色热气的苹果派,切下四分之一。她又从兜里摸出几枚银西可,问能不能加个冰淇淋球。
“当然可以。”福斯科欣然同意,挖了一颗几乎顶得上火龙蛋大小的香草味冰淇淋球,然后不要命地往上倒巧克力、碎果仁、葡萄干,直到凯西拼命喊停,他才住手,将堆成小山的餐碟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餐碟。餐碟边缘镀着流光似水的银边,而中心汪着的一滩甜品,几乎要漫出这只小餐碟原本的容量。
福斯科先生看出了她的顾虑,说:“圣诞节就是这样,孩子。礼物不会过多,食物也不会过多。哪怕你真的吞下去了一整盘苹果派,也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顶多是明年掉眼泪时,都变成了蜜糖。”
凯西将空餐碟放回吧台时,教堂的钟声开始传来,或近或远,连绵不绝。晚间礼拜已经开始了。
福斯科笑着对她说:“圣诞快乐,布莱尔!”
她也感到快乐:“圣诞快乐,福斯科先生!”
离开冰淇淋店后,她打算去麻瓜街头走走,却想起兜里一英镑也没有。节后还得去古灵阁兑换一点,希望那时汇率不错。于是她回到了破釜酒吧,心头沉甸甸的苹果派让她对于错过了汤姆的圣诞晚宴并没有什么遗憾。互道“圣诞快乐”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没给圣诞老人钻空子的机会。洗漱完毕后,她灭了灯,躺到床上,蜷成一团。
不一会儿,街上传来小孩唱诗募捐的声音。不远处的麻瓜广场,圣诞颂歌越来越嘹亮。她接受这件事:安静是需要付费的。可在魔法的遮掩下,破釜酒吧的隔音仍然很差,差到即使她用被子蒙着头,将脸埋在枕头里,也仿佛就站在圣诞派对的中心。
她听见窗外走过去一家三口。男孩对妈妈撒娇,请求妈妈提前拆开他的玩具。妈妈抱歉地说,你的玩具埋在购物袋最底下。爸爸说,让我来抱你吧,让我把你抱起来吧。你的鞋都弄湿了。你身上有雪的味道。儿子。
她用被子捂住脸。破釜酒吧的旧被套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某间卧室,房东留下的被子,也是这个味道。
我也想过这样的人生,妈妈。
头一天熬了夜,她觉得自己几乎要睡着了。但是现在还不能睡,她必须撑到许完愿望。她知道,明早醒来,既不会有圣诞树,圣诞树下也不会有礼物。她只能向自己许愿。愿望或许不会实现,可如果不许愿,就什么也实现不了。
她闭上眼等待,等一切结束。终于,倒数开始了。倒数结束了。最后一首圣诞颂歌开始了。
我也想过这样的人生,妈妈。
冰天雪地里,你带我去新开的百货商场,买圣诞树、买彩灯、买小礼物盒,塞得满满的红绿相间的购物袋几乎拖到地上……我们就这样一手勾着一边,慢慢往覆满雪的山里走,走过这水远山长的一生。
最后一首圣诞颂歌也结束了,世界像一锅沸水冷却了。
接下来该她表演了。
她清清嗓,开始给自己唱圣诞颂歌。她的声音从鼻腔里出来,模模糊糊,像快睡着时听见的摇篮曲。她快睡着了。她睡着了。她看见熊熊燃烧的壁炉上方柑橘似的空气,听见旋转床铃银光闪烁,摸到妈妈身上那女巫似的神秘香气。她睡着了。亲爱的。我们回房间吧。我们共度良宵吧。
“凯西——”
她皱眉。有人溜了进来,躲在门后,试图接近这摇篮。
“凯西,凯西——”
那声音再次响起,从破釜酒吧外面,那老得不成样的玻璃窗外。她立刻睁眼,坐起来,从枕头下抽出魔杖,翻身下床,贴着冰冷的墙面,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她再次听见了那声音:
“凯西——凯西——”
她难以置信:他为什么不敲门呢?破釜酒吧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吗?难道担心被谁认出来?
“凯西,”就在她犹豫是否要装作睡着了的时候,窗外那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再不开窗,明天早上,你的圣诞老人就该变成圣诞雪人了。”
好吧,出于一种人道主义,她站起来,拔出插销,推开了窗。然后,她看见小巴蒂·克劳奇透着寒气的面孔,像另一扇刚捱过暴风雪的玻璃窗,正无辜地望着她。见她开窗,他从外衣兜里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圣诞袜,挂到她的窗把手上。
她双臂交叉,顺便抵御迎面的冷风:“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靠你爸爸在魔法部的关系查到破釜酒吧的住户登记表吗?”
“猜对了一半,”他挂完圣诞袜,开始剥一只巧克力蛙,“踪丝。”
她皱起眉头,并不轻信这个解释:“这里可是巫师社区,我也没收到警告信。”
他一边剥,一边解释:“你说得没错,受限于成本问题,未成年巫师在巫师社区或有成年巫师的地方施法时,那些小小的、无害的魔咒通常不会受到警告。可这不意味踪丝就失去作用了,如果你花点心思,总能找到源头的——而如果恰好,你又碰上了一位正热切地期待着帮你一个忙的新职员。”
可能因为天气原因,巧克力蛙刚一逃出锡箔纸,就冻僵了。他掰给她一半,被拒绝后,只能自己处理。
她看了看他脚下厚厚的积雪,追问道:“如果我住在二层,你准备怎么办,骑着扫帚飞上来?那可一点也不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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