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宫内院的太医们平日里看着一个个趾高气昂,光鲜亮丽的样子,怎么一遇到事情就这般的胆小如鼠,只不过是一个药方而已,谨慎这谨慎那的,说什么都不敢开。”
“那上面又不是开的虎狼之药,就算是,一时间吃了救回来不就好了,也吃不死人!”
郭幼帧已然被他们的操作气的七窍生烟,丝毫不顾及自己现在正站在云铮的寝宫里,破口大骂。
云铮看到她这般样子,倒是没有阻止,也没有生气,只是一个劲的嘻笑不止。
平日里她见的郭幼帧都是果决、勇意的,是个就算哭肿了双眼也会冷静的人,很少会见到她这般情绪波动的样子,所以倍感稀奇。
但终归是在自己的寝殿里,传出去了也不好听,只能正色解释:“你要明白,这宫内的圣上、娘娘、公主、皇子哪个不是身份金贵的存在,只一句话便可要了他们的性命。”
“是人都惜命,又何况是他们。”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早就学乖了,平日里开方,用的也不过都是些温和妥帖之药,来求一个稳。毕竟如果真出了岔子,一查,只要药方挑不出错处,终归是个无功无过罢了,断不会引火烧身的。”
郭幼帧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了一丝苦涩的波澜。
这皇宫里内特有的隐秘与生存法则,她今日到也是第一次从云铮的口中听说。
郭幼帧有些可怜的看了她一眼,轻声叹道:“那你们还挺可怜的。”
“郭幼帧!“或许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可怜,云铮的音量陡然拔高,她气恼的喊道。
听到这声怒喊,郭幼帧这才回过了神来,她刚才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对面坐着的人是公主殿下了,立刻收敛了脸上悲悯的情绪,对着她道歉行礼。
“是臣僭越了,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宁安公主看到她这般倒也并未真的跟她计较什么,而是略一抬手让她起了身来。
“可这药……”话虽这般说,可她心中依旧焦急万分,她原本设计的操作天衣无缝,现在竟然多生了事端,而且这事端她一时半会竟然还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
她总不能胁迫别人将这药真的熬好了之后给皇帝灌下吧,这跟直接告诉别人这毒是她下的有什么区别。
“无妨,别急,他病了这么久也快要到极限了,我再去给他们加一把火,我就不信,他们不敢用。”云铮的声音传来,清冷,没有丝毫感情。
第二日,热闹叽喳的太医院便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便是宁安公主云铮。
她端坐在贵妃椅上,视线淡淡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浓烈的药气逼得她有些不满、嫌弃的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微微垂眸,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眼前跪在自己脚边的人,冷言:“如何,还没有找到救治父皇的办法吗?”
语气严厉,一时间,似乎是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宁安公主。
地下跪着的众多太医们再听到她这般诘问的时候瞬间抖成了一团,但默契的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头来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么多天来,那外面有名的、无名的,无信的、有信的,偏方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竟然连一个有用的都没有吗?“
她猛地拍了一下贵妃椅的扶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声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下面的人跟着身心俱颤。
可即使如此,也依旧没有人说话,而是一个个均低着头,如同一只只沉默的鹌鹑。
“好,好,真是好的很!”
她气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我父皇养着你们,供着你们,如今他龙体抱恙,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了,你们这一群酒囊饭袋竟然没有丝毫的用处!既然你们都束手无策治不好父皇的病,那我还留着你们干什么?那便下去早早候着,给父皇尽忠去吧!”
“来人啊!”她喊道。
“在!”一旁等候了许久的侍卫听到吩咐齐刷刷出列,整齐又沉重的步伐又惊的面前人一片的颤栗。
“将所有人都拉下去斩首示众,将头挂在城墙上,告诉其他人,这便是碌碌无为的下场。”
“是!“侍卫们点头应允,强硬的走到每个太医的身边来,连拉带拽的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公主殿下饶命啊!”
“公主殿下饶命啊!!”
太医们原以为宁安公主那样说,不过是因为元明皇的病让她有些方寸大乱,责怪他们无能,想要打几板子小惩大戒,出出气,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动了杀心。
所有人一时间吓的鬼哭狼嚎,跪地磕头求饶。
“饶命?”她像是听到了一句很好笑的事情:“我父皇都快要没命了,你们还想让我饶了你们的命,找不出救治他的方法,那你们就得陪着他一起下去!”
云铮的话漠然,语气轻缓,但是锋利异常。
“愣着做什么?还要本宫亲自请他们上路不成?”
“公主!公主!公主!!”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十分有眼力见的太医,连滚带爬地爬到了云铮的的脚边。
那是一个年轻的太医,跪在一群太医的末尾处,并不起眼。
“干什么?!”看到有人突然靠近,云铮嫌弃的退后一步。
他跪在她的面前浑身颤抖着,哽咽的说道:“殿下,这……这有一份药单或许能够救陛下之命?!”
“哦?!”听到他这样说,云铮瞬间眼睛发亮,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望着他语气不善:“那为什么不给父皇使用,你安的什么居心?”只一句话便将他列入了想要弑君的罪名。
“这……这臣冤枉啊,臣……臣也想用,只是,只是这药……”他被吓的说话吞吞吐吐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云铮听到他这般说话,有些厌烦,立刻打断:“这药如何?”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命真的要到了头上,有些破罐子破摔,那太医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话讲出:“这药方开的是好,但多是虎狼之药,寻常是个用来补身强骨的,但只要将其中几味药改了,那便能成为救治陛下龙体的好方子。”
“常立,你别瞎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一直跪着的太医院的院首吴仁喊了这人一声,企图让他噤声。
他又转头望着云铮,仓惶解释:“公主殿下,常立一时胡言,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可云铮却在听到他这番话之后,眸光骤暗。
她原本以为,这一群庸才里总归该有一个贪生怕死会拼着将药方拿出来,也要换一条命存在。
谁知道到了现在,他们还是怕担责任,宁肯瞒下这张药单,也不肯松口片刻。
好啊,真是好得很。
她的眸光冷冷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竣寻了一下,最后轻言说道:“一般见识?院首大人,你当本宫是在跟你们置气吗?”
她伸出纤长苍白的手指,隔空对着他们画了一个圈,语气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你们这般想的话,那本宫便成全了你们。来人,把所有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吴仁或许是没有想到云铮当真是想要杀了他们,颤着声音询问:“殿下,您这样做,难道不怕被天下人说您滥杀无辜,有损皇家威仪吗?”
“皇家威仪?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说着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父皇卧病在床,你们这群庸医束手无策,反倒要本宫顾及什么威仪?”
一边笑着,云铮一边从一旁的侍卫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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