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叫太子过来前,他还真的派人调查过她。
知道她的性情暴戾,嫉妒心强,霸占太子,全无半点大家闺秀气度。
如果是原来的胤礽,那反倒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康熙揉了揉额角,心里隐隐作痛,不是被欺骗后的难过,而是认清了事实真相后,一种恍惚。
虽然这个灵魂互换匪夷所思,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忍心让胤礽去遭遇牢狱之灾。
那可是他从小照看长大的儿子,他抱在怀里疼爱的人,胤礽出生便是太子,其他人的死活又怎么能跟他相比?
良久,康熙道:“你怎么不早说?”
花上蕊腿已然软了,瘫坐在地上哽咽道:“我不敢说,若是您把我当做妖孽,要烧了我或者对我怎么样,我就是自掘坟墓。”
康熙道:“那你现在怎么又说了?难道他的安危比你的性命还重要?”
花上蕊道:“这不能对比,因为他若是因此而死,便是我的责任,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先起来吧。”
花上蕊坐在了凳子上,梁九功等人进来,一一点亮烛火。
太子过来后,康熙让他们二人陪着他用晚膳。
席间,康熙时不时看太子一眼,心中百转千回,若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些日子,自己这可怜的孩子是吃了多少苦呀。
太子心中感到不妙,询问的眸光看向花上蕊,花上蕊给他夹了他最爱吃的鱼丸。
太子喜欢奢华的东西,包括食物,这也是康熙从小惯出来的。
即便是前年发生严重水灾,康熙提倡全后宫节俭,宁肯缩减了自己的用度,也不肯让太子的饮食有任何规格的降低。
这鱼丸是新鲜刚做的,一根骨头也没有,肉质洁白细腻,是松花江一带最新上贡的银鱼。
鱼汤也熬的洁白如玉,看着就很有食欲。
太子捏了捏花上蕊的手,花上蕊转头望过去,只好对他点了点头。
康熙让人拿过玻璃杯,亲自给太子倒了西洋进贡的葡萄酒。
他知道太子嗜酒,以往总是劝他少喝点,可是今日,却将玻璃杯放到他的面前。
太子拿起玻璃杯,眼皮一沉,一滴泪就落了进去。
康熙的指尖颤了颤,道:“吃饭,先吃饭吧,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梁九功服侍康熙用膳,也忍不住偷偷瞧了一眼这位蕊侧福晋。
太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陛下居然又把人放出来了,出尔反尔,这可不是陛下的作风。
莫非是怀孕了?
算了,陛下的事情,想不明白就别琢磨了。
人的细节真是很难改变,比如用膳时握筷子,比如嘴巴张开要不要伸出舌头舔舐食物,吃饭时哪些牙齿露出来。
康熙看着太子,回忆起他小时候,自己也是这般观察他的。
当时他就在想啊,这个孩子是皇后留给他的礼物。
可是朕却……却连自己的礼物都认不出来,唉!
若是一时失手处置了他,朕日后要怎么去见皇后呢?
想到这里,康熙的手在眼前一横,手背湿润了不少。
花上蕊吃的还算开心,人若是心中藏有秘密,活的便总是不快活。
如同行走在阳光下的老鼠,那光只能让老鼠皮燥热如火烤,却不能温暖其阴暗的内里。
或早或晚,身体是要生病的。
对别人坦诚,对自己坦诚,才能自在。
吃了饭,三人在御书房又谈了许久,康熙握着太子的手,一点一点地问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身上被火烧的伤可还痛吗?
太子说不痛,还说疤痕也快消失了。
康熙发现,太子长大了。
或许这段经历对他而言也不全是坏的。
其实在调查中他也发现,这侧福晋的脾气是在三月份突然变得暴戾,但是最近越来越趋于平和。
说是要把侧福晋打入大牢,可即便是花上蕊不说出此事,他也不会处死了“侧福晋”,让自己的儿子恨他。
这一谈,就是谈到了深夜,花上蕊强忍着哈欠与眼皮打架,太子道:“皇阿玛,我困了,今日先睡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聊。”
康熙道:“你们也别走远了,就住在朕的乾清宫。”
两人对视一眼,道:“是。”
到了床上,花上蕊洗过后,早早躺下,阖上双眸便睡。
太子躺在外面,搂住她的腰,回忆着刚刚与皇阿玛的对话,发现皇阿玛的确暂时没有要杀花上蕊的意思,方才放下心来,逐渐入睡。
“皇阿玛,昨日的万民书,您有何看法?”
“胤禔,你怎么看?”
“儿臣以为,这是民意,民意不可违,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要给老百姓一些交代。”
康熙冷笑一声,用鬼一样可怖的眼神看着胤禔,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胤禔,你是多么希望大清灭亡啊?”
胤禔心中剧跳,立即跪下,道:“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看向朝臣,问道,“你们说说,你们是怎么认为的呀?”
众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发言,康熙看向了马齐。
马齐感受到头顶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只好出列道:
“此事实在是复杂至极,太子若是杀了人,那么大觉寺为何不报官呢?如今没有原告,人证物证也没有,可百姓却依然群情激奋,既要给百姓一个说法,安抚民心,又不能冤屈了好人,只能慎重处置。”
康熙道:“你说了一通废话,倒也胜过没说。最令朕伤心的是,真的大儿子,太子的亲哥哥,居然迫不及待地要朕处置他的弟弟。兄弟之间,怎么就这样了呢?”
说着,用明黄色的手帕拭了拭泪水。
大阿哥急忙道:“皇阿玛,此事儿臣也不愿意追究太子,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自然手足情深。只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儿子不想让皇阿玛落得一个包庇的名声啊。”
“放肆!”
康熙将手中的茶杯朝着大阿哥扔了过去,“啪”的一声,砸中了大阿哥的额角,瞬间一股蜿蜒的血痕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啊,请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众臣忙跪了下来。
花上蕊原本站在康熙的左侧,看到这一幕,也跪下道:“皇阿玛请息怒,不要跟大哥计较,大哥定是无心触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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