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没多久,温夕岚又接了外头两家富户的宴席单子。
一家是做药材生意的杨家,老太太过小寿的寿宴,一家是做陶瓷生意的陈家,他家是有个赏菊会,这两家都是秦家夫人介绍来的。
这日傍晚,温夕岚难得早早关了店门。
连着忙了近一个月,她觉得自己该好好吃一顿了。
她先去菜市场买了些鲜肉,又挑了几样时令菜蔬,提着一篮子食材往果子巷走。
巷口那几棵桃花树早就落了叶,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倒也有几分疏朗的意味。
她推开院门,正要往里走,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温姐姐!”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
那人十八九岁的模样,高挑清瘦,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圆领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他五官生得精致,鼻梁挺直,唇形饱满,皮肤白得像一块暖玉。
若不是那副身量和喉结,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娘子。
正是她隔壁邻居家的小儿子,钟度。
他在兵马司做吏目,就是宁婉上回提起过的那个,平日里在街面上巡查治安,专管些街头巷尾的琐事。
温夕岚笑着应了一声:“度哥儿?你今天没上值啊?”
钟度往外探了探,压低声音:“今日休息呢,温姐姐,你今晚做什么吃?”
“还没定呢。”温夕岚提了提篮子。
她好奇道:“怎么了?”
钟度朝屋里回了一眼,无声的说了句:“我嫂子做饭。”
温夕岚很容易的辨别出来了,她忍不住笑出声。
钟度大嫂也是这巷子里的姑娘,她和钟度大哥成亲后,平日都是钟家大哥做饭的,只偶尔,他大嫂会兴致来了下会厨。
旁人家做饭讲究色香味俱全,她嫂子做饭讲究诗意。
上回做了一道碧绿羹,端上来绿莹莹一坨,钟度研究了半天没看出来是什么,后来才知道是甜菜汁泡的肉丸。
再上回做了一道乌云蔽月,是乌饭叶泡的乌米的糯米饭,里头卧了个咸蛋黄。
钟度说那饭味道其实还行,就是吃着满嘴黑漆漆的,瞧着吓人得紧。
至于紫气东来、乌金似玉什么的,更是每道都能让钟度在温夕岚家门口蹲半天,等她回来蹭饭吃。
“我大哥今日上值,不在家。”钟度可怜巴巴地说:“嫂子说今晚要做一道落霞秋水与孤鹜齐飞,我听着这名儿就害怕。”
温夕岚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正要说话,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宁婉提着一个竹篮走过来,还是一身月白色的窄袖长衫,用那根素木簪子绾着。
她见了两人,微微点头:“夕岚,度哥儿。”
“婉儿。”温夕岚招呼道:“今儿个怎么一个人?”
宁婉晃了晃手里的篮子:“我阿娘去我姥姥家了,晚上就我一个人,就去市集买了些菜。”
温夕岚推开院门:“那正好,我买了肉和菜,晚上做个锅子,咱们一块吃?”
钟度闻言立刻从门缝里钻出来,动作快得都出了残影:“真的?太好了!我回去跟嫂子说一声,就说我在温姐姐家吃!”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回了隔壁,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就传来他清晰的声音:“阿娘!嫂子!晚上我去温姐姐家吃饭!”
宁婉听到了,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猴急了,忍不住笑出声。
温夕岚推开院门,领着宁婉往里走。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正屋两间,东西各有一间厢房,灶房搭在院子西北角。
“你先坐。”温夕岚把篮子放在灶房门口,系上围裙。
宁婉没去坐,而是跟进了灶房,把手里提着的竹篮放在案板上:“我买了些菌菇,还有两块豆腐,你看看用得上不。”
“正好,锅子里用得着。”温夕岚笑着收了,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羊肉,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
宁婉没跟她客气,很自然地接过洗菜的水盆,蹲在院子里的池子边,开始洗菌菇和青菜。
没过多久,院门又被推开了。
钟度过来了。
她们态度很随意,很显然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钟度一进灶房就开始和俩人抱怨:“今日总算能吃顿好的了,你们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可真是累惨了。”
温夕岚正在案板上切肉,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钟度眼下青黑一片,他肤色白,瞧着很明显,看着确实像是好几日没睡好觉的样子。
“又忙了几天?”她仔细想了想,确实好久没见过他了。
“别提了。”钟度拖着步子走进灶房,在灶膛口的小板凳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扶着下巴就开始倒苦水。
“我连着干了快半个月,一天都没歇过,白天在外面跑,晚上回去还得整理文书,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今儿个要不是实在累得不行了,告了假,现在还在街上跑呢。”
“你们兵马司最近这么忙?”温夕岚问。
钟度用手扇了扇风,脸上写满了疲惫:“还不是因为那些失踪的姑娘。”
温夕岚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和宁婉交换了一个眼神。
宁婉放下手里的菌菇,在水盆里洗了洗手,转过身来看着钟度:“有眉目了吗?”
钟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跟你们说,这事儿邪门得很,那些姑娘都是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不见的,上山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在庙里烧了香、拜了佛,出来的时候也还好好地上车,可是车子走到半路,人就没了。”
“没了?”温夕岚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钟度摊了摊手。
“东西还在车上,连车帘子都是好好放着的,可人就是不见了,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痕迹,连叫喊声都没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钟度也想不通,但那些丫鬟下人来回都审问好几遍了,证词都是一样的。
宁婉疑惑:“下人们也没听见什么?”
“没有。”钟度摇头。
“问了多少遍了,都说不知道,明明人在车里好好的,等到了山脚下掀帘子一看,人就不见了,而且不止一家这么说,每家丢人的都说瞧见上了车的。”
温夕岚皱着眉思虑着,听起来确实很古怪。
她把手里的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钟度长腿撑直,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道:“往年失踪的也有,但都是些附近乡镇的姑娘,家里人报上来,查一阵子没线索,慢慢就搁下了,可今年不一样,今年京城里就好几起了,失踪的姑娘家里都有些人脉关系的,有的在衙门里有亲戚,有的家里是做生意的,到处托人打听,这事儿就捂不住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痛苦:“我们头儿现在急得天天冒火,逮着谁骂谁,今早开会,当着全司的面拍了桌子,说要是再查不出来,我们都不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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