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马车停在宫门外,齐秋带着侍女等在宫门口,像是在接她们。
“陈王殿下,娘娘在等你,还请移步长安殿。”秦风定臭着一张脸,越过了齐秋,坐上了前头的软轿。
齐秋躬身,回头见崔鸣玉要下车,便过去扶人下马车,等崔鸣玉下来的时候,赵舒之的马车已经不知道去哪了,“齐詹事,赵舒之去哪了?”
“回夫人,世子不宜呆在后宫养伤,此刻已经去了太子行宫。”
“太子会照顾他吗?”
“太子与世子乃是手足兄弟,定会贴心照料。”
“好吧。”崔鸣玉暂且相信了齐秋的客套话。
齐秋带着崔鸣玉走到长安殿,等崔鸣玉到的时候,陈王已经不见了。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崔鸣玉朝高位上的女子拱手行礼。
赵晚容:“玉娘,你受了冤屈,尽可对本宫说,本宫一定会为你做主。”
崔鸣玉以为是陈王在赵晚容面前颠倒黑白,急忙道:“娘娘,臣妇并无冤屈,不知娘娘缘何有此一说,玉娘不明白。”
赵晚容:“舒之不忠,你想我怎么罚他?”
崔鸣玉再道:“世子为人娘娘再清楚不过。陈王为自己抢夺他人妻子而编造的一个借口,如此拙劣,难道娘娘看不出来吗?”
林香站在她身侧,不免道:“还请夫人注意言辞。”
崔鸣玉:“娘娘,若是因为一个人的身份权势,就听信一言,而摒弃他言,这实乃小人所为。”
林香:“夫人!”
偌大的宫中寂静了许久,直到赵晚容有些欣慰地出声道:“崔家的孩子,果真不同凡响。”
“本宫明白你说的,一定会给你和舒二一个公道。先下去吧。”
“是。”
话说得响亮,其实崔鸣玉背后已经出汗了。齐秋候在门口,见崔鸣玉出来,“还请夫人先换了衣物再去行宫。”
“好。”
长安殿内,林香微弯着腰拱手,“娘娘,红雨阁的阁主证实,那日进出阁中的的确只有王家娘子、王丞相史以及陈王殿下。”
“好,你先退下,晚些时候叫王家娘子进宫。”
“是。”林香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秦风定从后边的屏风出来,倚在屏风边,声音中丝毫没有慌张和恐惧,反而透露出一股淡然,像是习以为常,“一个姑娘而已,母后想说什么?”
赵晚容扶着额,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艰难,“你终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怎么,又想说是祖母养歪了我?”秦风定的眼神蓦地透露出一股火,声音也激动了起来,“我天生如此,你就是生了我这样一个儿子。
你当初放弃我,将赵舒之养在自己膝下的决定做得无比正确!我为你骄傲!”
赵晚容闭了闭眼,沉声道:“你这几年,做了多少荒唐事,不就是为了报复我,报复你父皇。还没做够吗?”
秦风定大张着手,面容狷狂,声音里透着十足的疯意,“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上和皇后的嫡亲子是个夜夜笙歌,强抢民女的亲王!”
“你放肆——!”赵晚容忍无可忍。
“你祖母教你那么多,难道你只学会了如何表面伪装吗?!为人君主,修身立德,明德识理,此乃成才之道。你耽于表面情爱,不思进取,你父皇许你亲王之位,几年下来,你有何建树?!”
赵晚容看着秦风定,声音哀痛,“你难道不是在糟践你自己吗?”
秦风定孤身站着,身后炽热的金光洒在他的脊背和那蜿蜒的蟒袍,可他却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暖意,正如他过往的一生。
“我就是在糟践我自己。当我知道你放弃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自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接着,他笑起来,眼泪从眼眶里涌出,几近崩溃地吼了出来,“他抢了我的父母!他抢了我的人生,难道我不该抢回来吗——!”
声音的余震回荡在空寂的宫殿内,赵晚容枯坐在凤椅上,静静地在黑暗中抹去自己的眼泪。
王万嘉那日从北山回来后,就一直躲在屋里,也不点烛火,就一直呆在黑暗中。任是家中仆人来叫过多次,都无人回应,没法子,只能通知了在陈王府的王之忆。
“公子,姑娘一直不吃饭,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会去信陈王府的。”
“知道了。”声音没有丝毫地起伏。
两人从府门口往王万嘉屋头走,老家仆在王家侍奉已有十余年了,看着王之忆削瘦的背影,有些苦涩道:“公子还是要注意身体。”
“秀媪先在这里等吧。”
“是。”
王之忆个子不高,身形削瘦,若是他人来看,应会说这是一张刻薄脸,但在王万嘉来看,却是无比亲切和蔼的。
王之忆叩了叩屋门,朝里边道:“嘉娘,我进来了?”
还是无人回答。
“嘉娘?”王之忆边喊着边推开了屋门,屋内很黑,他拿出火折子将屋内的火烛点燃,这样,他才看清了窝在床角落的王万嘉。
“嘉娘?怎么了?再怎么样也不能糟践自己,是不是?”王之忆的声音越温柔,越让王万嘉胆寒。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双膝,有些颤抖地抬起脸,是一张哭到浮肿的脸。
王之忆看着自家妹妹的模样,心中也是不好受,他走过去,“怎么了?今日过后,我妹妹就会是世子夫人了,不开心吗?”火烛微光之下,依稀可见女子浑身都在颤抖,王之忆不免有些狐疑道:“嘉娘?你怎么了?多年夙愿达成,你应该感到欢喜才是。”
可王万嘉望向他的眼神里只有恐惧。
一个有些不可能的想法在王之忆的脑海中升腾。
“你…难道…”
“阿兄…你有没有…瞒我什么事?”少女的声音极度嘶哑,仿佛是已经哭了许久。
“没有,嘉娘糊涂了。”王万嘉扶着身后的墙站起身,面色苍白,嗓音中夹杂着难以相信的颤抖,“阿兄,我的确是糊涂了。为什么每次我和世子相见都要灭烛火?我说我想看看他的脸,他也只会沉默地拒绝我,为什么?为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还来问我作甚?”
声音是那样的冰冷无情,王万嘉忍着心中的钝痛,一把推开身前的人,绝望道:“我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这样做,我和路边贱卖的物什有何分别!我甚至比物什还不如,我像个傻子一样,自说自话,在…”
她像是极难吐露那个名字,她抓住身前人衣裳,无望地嘶吼,“我简直丢尽了脸,阿兄——!我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王之忆被她拽住,即便王万嘉支撑不住,身子逐渐滑落,他也没有动容一分,“如今皇后已知你和世子之间的款曲。就算是再想为陈王遮掩,为了你的清白,我也一定会为你据理力争。就算是做不成世子夫人,做个陈王侧妃也是不错的…”
“我不愿!我不愿意,做什么侧妃,我不要!我只想和心上人在一起。这有错吗?!”
“若是你生在普通人家,这没错。可惜你生在了王家,生在了这个亲兄长会为了权势二字牺牲亲人的王家。”他蹲下身,细长的眼眸中透出几分哀怜,可是这哀怜只会让王万嘉觉得恶心。
“嘉娘,你从小体弱多病,爹娘变卖家产为你治病,连我的书都全部卖掉。你就当是补偿一下兄长,只要你认定是赵舒之,就没人能为赵舒之辩解,他也就一定会娶你进门,连崔鸣玉都无法阻挠。”
王万嘉听着王之忆的疯言疯语,反驳道:“阿兄!就算是我一口咬定又如何?我进门之后,他视我于无物。嫁与不嫁又有何区别?!”
“你错了,只要嫁进去,他日世袭王位时,你便是侧妃。我会帮你的,崔鸣玉阻挡不了你,他日,你便能做正妃,英王妃。这不好吗?”
“不要不要,我不要——!”
“阿兄,你根本不明白。”王万嘉甩开他的手,起身道:“赵舒之没说错,自皇宫初见后,他再也没有与我在宫里说过一句话,我对他全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就是我强硬嫁进去了又怎如何?做了正妃又能怎样?他的心里始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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