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在五行中属火,若是遇到八字中水势滔天之人,极易被克制。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若是水里有龙宫,怕是多的是想要跳下去寻死的东西。
*
“我今日不想见他...”虞砚大早上被拖下床,满脸不情愿。
他琢磨了楼百川一宿,好不容易靠着孔雀羽褥睡了六七个时辰......
现在还困着呢!
琥珀昨晚来屋里瞧了三四次,自是知道虞砚睡的有多香甜。她背靠虞娴这颗大树,一点也不惯着,直接拿起一件深青色套头衣服按了下去。
“啊?”
领口挂在鼻梁上,下不去,虞砚妄图挣扎:“琥珀姐姐,我的鼻子好痛,救命....”
欻~~~
“行了。”琥珀满意一笑,转身向着喝茶的钱德旺微微躬身,走了出去。
钱德旺微微点头:“砚儿,快些洗完脸,楼公子等着咱们吃朝食呢!”
“家里又不是没吃的,干嘛要去他那儿!”虞砚向前走两步,拽着钱德旺的袖子摇晃两下,“姐夫~你昨日不是买到许多米面,依我看,反正家里不缺东西,干脆晾上姓楼的几日...”
“你也太心急了些。”钱德旺叹了口气,“你现在脚跟还没站稳,想要单飞还不够格。”
“再说了,着寒冬腊月的,不求他你去哪里买花瓣?”
虞砚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说着要利用楼百川,可心里总有些不知名的惧怕。
“行了,去跟你姐道别,咱们即刻出发!”
虞砚丧着脸朝积福堂去了。
*
“请钱老爷、虞少爷的安。”青色棉服的小厮恭敬地掀开车帷,在两人眼皮子底下,直接趴到地上。
那小厮说:“我背上热乎,贵人们请踩着我下车。”
钱德旺转头看向虞砚:“瞧见了吧,这就是金钱带来的好处。”
虞砚‘切’了一声:“阿娘说了,钱权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可没有它,别人就会欺负你。”
虞砚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他自己倒无所谓,总不能让阿姐一同跟着受委屈。想了想,还是琥珀坠子往身前明显的地方拽了拽。
虞砚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姐夫,羊脂玉送出去了吗?那边怎么说?”
“那个啊!”
“何州同托人捎来口信,说多谢你记挂。”
虞砚颔首,认定何小姐对自己另眼相看,便与钱德旺一起下车。
他特地从车檐没人的一端跳下去,绕过想要伸手扶自己的小厮们,径直往里走。
楼二这才突然不知从哪里蹦出来,抱拳行礼:“爷吩咐过,请二位用过早饭,直接去街后面的院子。”
他的神色淡淡的,明显没有楼五热络。虞砚却感觉安心不少。
看,也是有不慕权钱之人存在的!
楼二内心OS:被叫过来加班,烦。本来今天休息的。
*
朝食摆在花厅里,几样小菜一碟点心——没有楼百川。
虞砚大喜。
他呼噜呼噜喝了两碗粥,把一碟桂花糕也扫了大半,还偷了钱德旺碗里的一颗卤蛋。
钱德旺:“家里饿着你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虞砚(嘴里塞着蛋):“你才没出息,你全家都没出息。”
钱德旺:......
吃完后两人穿过游廊,往后面的院子走。
“这!”
刚跨出后门门槛,钱德旺突然不动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竟然如此繁华。”
数不清的马车挤挤挨挨地排在路两边,光是覆了丝绸的,一打眼就瞧见七八辆。
楼二解释:“爷每年都会邀请有名望的商户小聚,互通有无。”
他顿了下:“你们命好,今年屏昌州有些商户也得了请柬,半夜就在这排队呢。”
虞砚飞速消化信息:“虞府可得了请柬?”
见楼二一脸不解,立刻解释:“不是我,我说我嫡兄...”
“虞少爷”楼二垂着眼皮,径直打断:“楼家可是第一等的皇商,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来。”
包括你们。
虞砚:.....
虞砚内心OS:讨厌,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不就是讽刺我没钱嘛!
行,你给我等着。
小子,尝尝告状精的怒气吧!!
他哼了一声,大踏步离开。
钱德旺也笑了笑,挺直腰板跟上。
楼二:莫名其妙,他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贫穷家境。
虞砚进了正冲着后门的院落,里面人山人海,比昨日热闹不少。各种各样没见过的绸缎、珍宝,不要钱似的叠在行走的人身上。
他没瞧见楼百川,又不想再跟楼二搭话,只得闷头闲逛。
“先生,这是何物,价值几何?”虞砚被摊子上的布料吸引了视线。
这布料瞧着颜色渐次浓淡,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一层一层晕染开,像日落时的晚霞,又像月晕的光环。
阿姐穿着一定很美。
“问你们呢?怎么不回答?”虞砚又朝棚子问了一句。
这才走出一身青衣的半大孩童,上下扫视两人穿着。
“这料子叫晕裥锦”那人拖着长腔,像宫里来的太监,“一匹要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虞砚问。
那人笑了一声,把手指收了回去。
“三十两。”
钱德旺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像漏了气的风箱。
“买不起就滚”青衣小童挥挥手,像赶苍蝇,“臭了吧唧。”
“嘿...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钱德旺首先不满。
也不瞧瞧他们身后站着怎样一尊大佛,他回头,四处寻找...
楼二早就不知去向。
......
钱德旺向虞砚耳边靠近几分:“待会见了楼公子,就说楼二惹烦了你,以后不用他来。”
虞砚与他对视一眼,点点头。
他早就看楼二不爽了,分明是个下人,偏要装将军的威风。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青衣小童一脸不耐烦。
“买不起就快走...披了身破棉衣就敢来凑贵人们的热闹,没被打出去算你们命好。”
虞砚今日穿的自己的衣服,上面的莲花是虞娴亲自绣的。
他闻言瞪大了眼:“没见过市面的东西,我这一身能把买十个你这样的奴才!”他把腰间拍了个遍,忽然从素色丝绦上拽下来一个东西:“上好的琥珀换几片破布,剩下的赏给你们,就当喂狗了!”
钱德旺在身后拽了拽虞砚的袖子。
倒不是钱的问题,只怕没了琥珀,待会儿想好的对付楼百川的招数使不出来。
虞砚此刻也反应过来了,伸出去的手有意缩回。青衣小童却劈手夺过,一溜烟跑进棚子深处。
......
“它才跟了我一天,我还没稀罕够。”虞砚着急跺脚,委屈地抱怨。但又不敢在众目睽睽下抢回来,生怕传出小气的名声。
钱德旺只能安慰:“一块琥珀而已,不行....再问楼百川要。想想今日目的,切勿因小失大。”
虞砚的脑袋耷拉下来,喉咙里挤出蚊子似的一声。
不一会儿,棚子里走出一个头戴黑缎瓜皮小帽,帽正镶嵌一颗豆大的白玉的男人。也是先在二人身上打量一会儿,然后把琥珀举到鼻尖嗅了嗅,对着虞砚说:
“这琥珀,我闻着有股松香味。”
第一次见琥珀的虞砚:“然后呢?又能怎?”
周管事:......
瞧这蠢样,拿一块假琥珀也不稀奇,他正要开口。
“砚儿,可叫我好找!”楼百川穿着一件石青色直裰,手里还端着个暖炉,袖口沾着一点茶渍。
他就站在远处,也不知看了多久的戏。
“你到底去哪儿了!”虞砚顿时抬起头,用眼瞪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半度,“我在你的场子里受了好大的委屈!”
楼百川连忙告饶:“今日来的人多,免不了挨个问候几句。”他把暖炉塞进虞砚怀中,“是我的不是。”
周管事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穷鬼怎么跟楼公子交集上了?
楼百川从周管事手里拿回那枚琥珀,转身对虞砚说,“不是要送人嘛,怎么还挂在身上?”
就等着你问呢!
虞砚早就打好了草稿:“总是你第一次送的东西,我不舍得。”
楼百川低头看着那枚琥珀,拇指在表面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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