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就有用吧，”林自阮的脚步丝毫未停，“毕竟是人家丞相大人的地界，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见她兴致缺缺，方白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可林自阮话已至此，他也不好继续自作主张，只得期期艾艾地告別，瞧着林自阮进屋后再回到他自己的位置。
屋内灯火渐起，漫进阁楼，最后停在窗边映出人影幢幢。
伴月阁原本是用来供佛藏书的，不是什么住人的地儿，可林自阮偏相中了它，要人将佛请了出去自己住着。
这地儿虽算不上热闹，但到底还是有些供奉的门道，往年有些娘娘厌了东苑那些花花草草，便喜欢在这附近择个斋子住着，像林自阮这样堂而皇之地住进去，还是头一遭。
说来也怪，往日总有几个大臣喜欢挑她的理，虽说老丞相那事儿之后不敢搬到台面上明说，但总归是要借着人事礼法云云绕上一绕。如今这般大不敬的动作，那些人竟是安安静静地看她住进去，也不知是疲了，还是真的惧了。
“姑娘，该歇息了。”今日来伺候的是个姑姑，林自阮刚到这儿时见过，那时她看起来就已经在这儿住了好一阵，身上浸透了檀香。
她似乎是这里管事的，在听到林自阮要住进来时默了许久，然后请了一天时间收拾经书。
林自阮能从她身上嗅出些许异样，不过他们伺候得还算周到，即便收拾得匆忙也能看出新搬进来的用具都特意置办过，连她昨日随手要来消磨时间的围棋都能与前两日临时拿来招待的茶盏相配，没有半分应付。
“还早呢。”林自阮向那姑姑要了笔墨，但却拒绝了姑姑唤人研墨的打算，“大晚上的，也不为难你们了，都去歇着吧。”
“我看会儿话本，等阿昱回来。”
说着她指指旁边的架子，那原本也是放经书的，她瞧着正好放她的话本，便留着没让人搬走。那位姑姑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随后便应声退下。
伴月阁里仍留着细密的檀香，从梁柱里渗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林自阮似乎毫无所觉，同往常一样撑着一边脑袋去掀她那个话本。
“就这样吗？”她盯着书页上熟悉的几个词，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耳垂。
囡囡、糖水、翻花绳。
跟她放上去时别无两样。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癔症、眼疾、精怪、神仙、冤魂……”
“总要有个交代吧，一直把人隔开……也不是什么好法子。”
……
“妖怪……”
拾叁折返回它们那间杂物房时，小喑正念叨着这两个字。
“这都多久之前说的了，你反应有够慢的。”顺嘴将斗篷人已经离开的消息带出来，拾叁飘到小喑身边跟她并排坐着，“那木偶你也别惦记了，反正本来也是……哪次来着？反正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留在这儿也算物归原主了。”
“不像妖怪。”
“本来也没什么区别，哪儿有什么像不像的。”拾叁开口就是叮铃咣啷一大串，“什么仙啊妖啊鬼啊，本来就是一种，都是岁数到了还不愿意走的，不害活人还有用的就是仙，那些害人的或者没用的，人叫鬼，其他乱七八糟的都归为妖。”
“不过只要入了轮回管你什么妖魔鬼怪都一样啦，毕竟下辈子是人是物都不晓得。”
“我知道，你说过……”
“啊？我说过了吗？”
“很多次了。”
“啊？说过就说过吧，不过那是我自己的分法啦，但现在我们在人家地盘，具体什么叫妖怪还是它自己说了算。”
中间小喑似乎想插话，但拾叁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刚刚我拍过了，她跟戏班那些拿来凑数的人没什么区别，基本没什么执念，估计话本写她是什么就是什么啦，遇事不决就扯神鬼呗。”
“目前这地方最有执念的应该就是那个柏泽了，喏。”
话音落下，拾叁从册子里扯出一张纸出来挂在小喑眼前。
那张纸跟它之前洒在林自阮身上的差不多大小，只不过比起先前那些空白一片，这张纸上各式各样的“活”字叠在一起，让它几乎被笔墨洇透，染成深浅不一的黑。
小喑原本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拾叁喊她便下意识抬头去瞧。
“然后应该是这个、这个……啊对了，还有这个，计思彤，现在叫莫桑来着。”
拾叁列了好一阵，一排纸片挂在半空，带着上面零碎的字词晃晃悠悠的。小喑还盯着柏泽那张，然后在拾叁飘过来时慢慢开口。
“如果，他跟这些一样，”说着，小喑指了指计思彤的名字，那张纸上除了一个名字之外，还零零碎碎地写着很多大大小小的承诺，其中最显眼的地方写着妹妹两个字，“他不会死。”
“会重复、更换、再重复，直到完全被吃掉，忘记所有。”
“然后，变成壳子。”
“也可能都是壳子，”拾叁倒是另有想法，“毕竟之前不是还有纯演剧本的嘛，那个海底两万里，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古今中外的。”
“而且一般来说，人的执念通常会牵扯很多事情，越扯越多，他这样只重复一个念头，高低是个厉鬼。”
“我看……不像，至少他还能跟人好好说话，厉鬼可没什么理智，跟你那些小家伙一样听不懂人话。”
“不是，”小喑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要反驳，但是最后也只是慢慢道出原因，“覆盖不了。”
“柏泽，还有那个……林？”
“如果是，覆盖，很容易，像柴七一样。”
“莫桑，也能覆盖。”
“不是壳子。”
“哎呀，別那么较真嘛，我就随口一说，”拾叁刚落在地上将自己摊开，又突然爬起来，似乎是想去翻些东西出来，“而且那不是被诈过吗？我刚刚还翻到来着，虽然没什么印象。”
但它刚飘起来，动作就被头顶传来的声音拦下。
“我记得。”小喑伸手把它捞到自己身边，像抱着个布娃娃一样放在腿上，“人进鬼世界，很多鬼。但鬼都是故事里的，人也是，他说不小心闯进来，要回家。”
“对对对，跟这次简直一模一样嘛。”拾叁也没什么意见，就老老实实趴在女孩膝盖上抱怨，“我差点以为终于结束了，总结都写一半就差把到底是谁在搞鬼填进去了。”
“喏，根源：呃……空着，影响范围：唔……那时候应该没到统计这一步，杂合执念：前面记了你们自己数，情况：暂时稳定……”
那是它们进入这个妖鬼的世界后第一次被看见，当时它们觉得是那些妖鬼终于玩厌了躲猫猫游戏，想要把它们跟那个人一起吞了，便也卯足了劲，准备把它揪出来。
最后确实有吃人的鬼出来，可在它们准备记下来带回去时，却发现那不过是根据一个深夜怪谈捏造出来的空壳。
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就像拾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