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晚,皓月当空。
栖云堂内。
饭菜上了桌,萧铮端着碗吃得是狼吞虎咽,顾云棠有些看不过眼,劝道:“你慢些吃,又无人与你抢。”
她才吃两口,萧铮的一碗粥都快见底了。
萧铮大咧咧的回道:“天都黑了,快些吃完,好上床睡觉。”
他在中军都督府忙了一下午,快到下衙时,圣上又召他去乾安宫议事,这才回府晚了。
顾云棠陡然红了脸。
萧铮怎么知道她身上已经干净了。
萧铮一味的埋头吃饭,并未注意对面坐着的顾云棠神色上的异样。
萧铮的粥碗空了,叫双桃又添了一碗,三两口的喝完,将碗往桌上一放,抬步就往外走。
萧铮本是想直接去净室沐浴的,可和风堂的小丫头来传话,说萧钺有事与他商量,请他过去一趟。
萧铮改步出了栖云堂,往和风堂去。
萧钺将萧铮请进正屋,萧铮在上首的位置落座。
萧钺端了一杯茶放在萧铮面前,咧着嘴笑:“大哥,喝茶。”
萧铮看了一眼冒热气的茶盏,言道:“茶就不喝了,有事就说吧。”
他刚吃饱了饭,哪里喝的进茶。
再说了,自家兄弟哪里用的着假客套。
萧钺回去落座,微垂着眼眸,酝酿着开了口:“大哥,过两日是汪千户过生辰,我看中了一幅字画作生辰礼,但手里的银钱不够,想请大哥借五十两急用。”
萧铮的手臂倚在玫瑰圈椅的扶手上,答道:“我的银钱都在你大嫂那里。”
萧钺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好似从大哥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骄傲的意味。
萧钺秉承着怀疑的态度去看萧铮的神情,下一瞬,萧钺开始怀疑自己了。
银钱被媳妇儿管着,是这么自豪的事情吗?
不等萧钺再出声,萧铮的手指屈起轻轻敲着扶手,缓缓开口说道:“这样吧,你缺的那五十两就从公中支用吧,就说是我的意思,母亲会给你的。”
萧钺如今是百户,官场上少不了交际应酬,这兄弟间为了银钱借来还去的,时间长了伤感情,还不如直接从公中挪用。
萧铮说完,起身便走。
高秋如在耳房里来回踱步哄着怀里的萧蕙睡觉,等萧蕙睡熟了,高秋如低头在萧蕙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将萧蕙轻轻地放在床榻上,给萧蕙掖好被子,嘱咐乳娘好生看顾着萧蕙,便抬步出了耳房,迈过门槛进了正屋。
高秋如见萧钺在内室的小榻上坐着,便抬步跟了进去,在萧钺身旁落座,问道:“大哥怎么说?”
萧钺叹口气,答道:“大哥说他的银钱都是大嫂在管,叫我从公中支用。”
他也就罢了,大哥这样威风神气的人,在银钱上竟然也做不得主。
高秋如撇了撇嘴:“那不跟没说一样嘛。”
因着吕守之的事情,她们还欠着公中的银钱,怎么再从公中支用,高秋如见萧钺有些犯愁,眼珠子一转,出主意道:“要不,你管萧珠借用,萧珠每个月也有二十两的月例,她一个人花销少,定然存有银两。”
萧钺端起茶盏都快递到嘴边了,听了高秋如这话,直接将茶盏重重地放了回去,茶盏里的茶汤还飞溅出来几滴,落在炕桌上。
萧钺颦着眉头,有些不悦:“不成,我这个做二哥的,怎么能开口向小妹借钱。”
他还是要脸皮的。
高秋如见状,又出主意道:“那就别买字画做生辰礼了,换个便宜些的不就成了。”
萧钺耐心解释:“汪千户手下有十个百户,我是唯一一个新升上来的百户,资质最浅,汪千户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这是我第一次给他送生辰礼,自然要送好些的。”
他之所以要送字画,也是因为汪千户喜好收藏字画。
高秋如斜了萧钺一眼,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萧钺沉思片刻,起身去了高秋如的梳妆台。
高秋如一惊,噌的起身跑过去:“你拿我首饰做什么?”
高秋如说着,上手就要去抢萧钺拿在手里的两支簪子。
萧钺将手高高举起:“我先压在当铺换些银子,等日后有了银子再给你赎回来。”
高秋如不依:“你说的容易,你拿什么给我赎?”
这两支簪子她平日里都不舍得戴呢。
高秋如边说边抢,可惜她踮着脚也够不到萧钺的手。
高秋如见萧钺是铁了心要当她的簪子,只好将装钱的匣子打开,不情愿的拿出五十两银票给萧钺。
萧钺的脖子伸的老长,想瞧那匣子里有多少银钱,高秋如立马将匣子合住上锁。
萧钺没看到匣子里装了什么,但有了五十两银票就凑够了买字画的银钱,便将手里的两支簪子放回到高秋如的梳妆台上。
萧钺将五十两银票揣进怀里,看着高秋如,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你有银票不早些拿出来,偏叫我绕这一大圈子。”
高秋如撇了撇嘴:“我也得留些银钱应急啊。”
以后的日子还长,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攒些怎么成。
五十两的银票就这么没了,她的心都在滴血。
——
萧铮回到栖云堂,见屋子里空空如也,便问向双杏。
双杏颔首:“回国公爷,夫人沐浴去了。”
沐浴?!
那不就意味着……
萧铮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可当他的余光发现双杏还在身旁时,立马敛了笑容,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抬步进了内室。
萧铮行至小榻旁,拎起茶壶倒了一盏茶,将这盏茶灌进嗓子里,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萧铮将空茶盏放回去,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这七日之期的规矩有了意外该怎么算。
若还守这规矩,今晚便不是他上床的日子,可顾云棠还欠着他一晚呢,若是今晚就叫顾云棠还,那岂不是拐弯抹角的告诉顾云棠,他一直惦记着、盼着那档子事儿,顾云棠该怎么想他?
若不守这规矩,等她回进屋,他直接就来,那不是成霸王硬上弓了?
就在萧铮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双桃进来了。
萧铮立马换了副神情,慢悠悠的在小榻坐下。
双杏朝着萧铮福了个身,行至梳妆台前,从匣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就快步离开了。
萧铮坐不住,又站起了身,最终决定先躺到床榻上等着顾云棠。
顾云棠冰雪聪明,一进内室瞧见他在床榻上,自然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顾云棠总不能狠心将他赶下床。
萧铮拿定主意,脱了鞋袜躺到外侧等顾云棠回来。
净室内,水汽蒸腾。
顾云棠在浴桶中惬意地泡着花瓣澡,虽然这几日她擦过身子,但还是觉得有必要多泡一会儿,好好清洗一下身子。
双桃绕过屏风进来,将拿来的东西放在桌案上,挽起袖子拿着水舀往浴桶中续了点热水。
泡的久了,顾云棠白嫩的脸颊都被屋子里的水汽晕染出了胭脂红。
顾云棠从浴桶里出来,双桃拿了一条长巾裹在顾云棠身上。
等顾云棠换上寝衣坐在桌案前,双桃拿着帕子给顾云棠擦干头发。
顾云棠看着桌案上放着的名为“玉骨藏春”的香膏。
因着晚膳时萧铮的话,让她联想起了褚乐婧在淮记酒楼说过的话,她竟然萌生了试一试的念头,所以她才吩咐双桃将香膏拿进来。
可当她真正看到这瓶香膏的时候,她却没有勇气涂抹。
顾云棠开口问:“国公爷在作甚?”
身后的双桃答道:“国公爷在内室坐着,应是在等夫人。”
顾云棠的羽睫扑闪着。
大抵,萧铮忍得很辛苦吧。
顾云棠拿起了香膏,将上面的盖子打开,放到鼻尖下闻了闻,馥郁的香味便窜进了她的鼻腔内,惹得鼻子有些酥痒。
顾云棠红着脸,将这香膏涂抹在了身上。
等顾云棠收拾妥当,又鼓了鼓勇气,才出了净室迈进正屋,又走进了内室。
可顾云棠没见着萧铮的身影,边往里走边瞧,才发现萧铮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顾云棠立在床前,见萧铮呼吸绵长,便知萧铮是睡熟了的。
一时间,顾云棠的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顾云棠顿了片刻,将灯架上的烛火吹灭,从床尾迈上去,躺在里侧,给自己和萧铮盖上被子阖眼睡去。
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萧铮睁开了双眼,意识到周围的环境,萧铮十分诧异。
他昨晚等着等着竟然睡着了!
萧铮有些懊悔,可一扭脸,便瞧见顾云棠那睡熟的脸颊。
顾云棠昨晚何时上的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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