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回越州,已是四月暮。
入夜后,行船缓缓停在码头。船主得了厚资,行事格外周到,自行上岸雇了脚夫和骡车,帮她们将行李从船上卸下,交接给脚夫,由骡车先送回府。
三人轻装上岸,豆蔻要去给阮棠雇顶轿子,阮棠拦住了。
“天热,轿厢里闷死人。夜风吹得人很是自在,咱们慢慢走回去不好吗?”
豆蔻自然说好:“我自然都好,只是娘子怕是要走得快些,怕家中有人等不及,伸着脖子等呢!”
甘蓝偷觑了阮棠一眼,抿嘴笑了。
阮棠被打趣了,倒没有不好意思,笑骂豆蔻:“胆大的丫头,他也是你能打趣的?”
豆蔻吐了吐舌头。
阮棠当先走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十日前,当船掉头往回行驶时,她便归心似箭。但当船一日日迫近越州,又有了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
从小到大,她何曾多愁善感过?
她察觉了自己情绪的变化,自然也明了这种变化的源头——
外面很好,但她想赵倦了。
除夕夜赵倦想要的那个答案,也许,现在的她,可以给了。
但赵倦并未伸长脖子等,他甚至都不在家。
阮棠先还没在意,既然没在家,那就肯定在柳园。
虽说天已入夏,人人都脱下春装换了夏衣,“春日宴”早该结束了。但兴许春日宴结束,又有夏日宴接上,等到秋天还有赏月宴,入冬就可赏雪了。当地士族个个豪富,最不怕散银子。既有了来之不易的宴请之机,自然想将自己的家族与王爷绑在一处,这场席面铺得大,可能也要铺很久。
旅途难免奔波,阮棠歇了两日缓过神来,豆蔻却生了一场病。
待豆蔻病好了,后塘的荷花已铺了半张池塘,但,赵倦仍未出现。
阮棠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不只赵倦,于庭和燕子回也一直未出现。
—
文思巷中的柳园,换过不少名字。
园子的前主人姓柳,祖籍成都府,父辈北上越州做生意,后来发了家,便在此定居下来。园子耗时八年,方建成完工。设计精巧,颇有文趣,与平江府的几家名园比,也不落下风,并不似寻常商贾的审美。
园子先后取名寒碧山庄、漱流园、归朴园,但都没有传开。老百姓以姓冠园名,给人指路时,都说:你见到柳家园子,便是到了文思巷,穿过文思巷,一边是箍桶巷,一边是螺丝转弯,你要找的杨老板,就住在螺丝转弯的第三家,院子里有一棵桐花树的。
柳园就此叫开了,时日久了,园主人认了命,也称之为柳园。可惜这园子仿佛风水不太好,柳家人住进来不过六年,便被抄了家,满门流放边陲,终身不得赦免。
赵倦虽接受了这座园子,却并不拿它当家。因此此园还维持着当日他们来越州救灾时的样子,没有修新。
园中的藤条越墙而出,像泼了一墙的绿雨。
夏日里,瞧上去倒是令人觉出几分清凉之感。
柳园的正门是东门,门口有四名兵士把守。兵士虽看不清面容,但这令人昏沉的午后,仿佛也将他们凝固成静止的偶人。
一辆阔大马车缓缓驶近,停在杜园门前。
赶马车的是一个着绿衫的小丫头,掀开车帘与车中人交谈几句后,小丫头跳下马车,径直向杜园走来。
“两位当差的大哥,我想和你们打听个人。”
其中一个兵士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问:“谁?”
“园子里可有一位燕统领?”
两个兵士对视一眼,提起了精神:“你是他什么人?”
豆蔻拿不准他们的意思,随意扯了个谎:“是我老家的表哥,我们路过此地,受舅舅舅母的托付,给他带了几样东西,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豆蔻笑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他老子娘想他了,问他几时回去?”
两个兵士显然有点失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回吧,燕统领这几日不在园子里。”
“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呢?”
“统领的事,我们哪里知道?……走开走开,别耽误我们的差事。”
豆蔻又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只得悻悻回转。跳上马车,赶着车出了文思巷。
行出三里路了,豆蔻停下马车,掀开车帘钻进马车,和阮棠细细说了方才的情况。末了一脸疑惑道:“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
“那几位守门的卫士,面生得很。我从未见过。”
阮棠平日不来柳园,但豆蔻却是常来的。甘蓝做了新鲜的点心小食,豆蔻惦记着燕子回,三天两头跑柳园给他送点心。因此,早和几班换岗的守卫们混得脸熟。
“难道王爷住到柳园后,换了一批卫士?”
阮棠想了一回,毫无头绪。她到了越州后,几乎不曾进园,和守园的兵士从未打过照面,这时也不好拿“王妃”的身份进园子。
况且,也不知赵倦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倘若他出了什么事,自己此时进园,无异于自投罗网。
便让豆蔻调转车头,先回家。
—
阮棠心里一跳一跳的,坐不住,便独自去了赵倦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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