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内人将谢星灼的弟子令牌收了进去。
没一会儿,里面的人再次伸出手,却是缓缓抬起竹帘,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庞。
魏灵簪见是她昨晚遇见的那个抱瓶少年。
少年眸若寒星,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到谢星灼身上。
魏灵簪能感觉到谢星灼浑身气息也瞬间冷了下来,气氛有些冷硬。
少年将谢星灼的令牌放在乌木案上,又将一个白瓷瓶放在令牌旁。
竹帘“哗”地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谢星灼拿过令牌和丹瓶立在窗边,许久,眸色幽冷地看向竹帘内影影绰绰的白衣人影,说道:“薛珩,你似乎仍旧心有不服。”
竹帘内的少年朗然一笑,若金玉琳琅,“谢师兄,你似乎仍善冤屈他人。”
他意有所指,谢星灼余光随之瞥到了身旁的魏灵簪,这位就是被他误认成邪修才被他伤到灵脉断裂的。
昨夜他向赵师叔禀明此事时薛珩就侍立在一旁整理书册、花卉,在师叔面前薛珩一声不吭倒像个好人似的,如今张口就是阴阳怪气。
在谢星灼看来,薛珩被遣至悬顶宫来这么久了未能能改过,简直无药可救。
此前薛珩在内门大选拔得头筹,还未来得及向诸长老投贴拜师,就因谢星灼告发他私藏邪物被从玄天正地放逐到悬顶宫来。
薛珩在内门大比夺魁之后混到如今这境地,有门无师不说,每日除了在悬顶宫做杂事积攒灵石自行修炼外,还要受旁人背后闲言碎语。
谢星灼拿过白瓷瓶和令牌,沉着脸向帘内人说道:“我是误伤了这女子,至于你,你自己最清楚你到底有没有被冤屈。”
帘内少年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我若有错,敢问谢师兄,如今的你呢?”
谢星灼神色微变,沉声说道:“我自会回家领罚。”
薛珩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几分,连语气中带着不屑而浅淡的戏谑,“那么,谢氏是会罚谢三郎君逐出主脉流放旁支,还是罚三郎君不得再入玄天正地搅乱宗门?”
谢星灼被他问得无话可说,攥着丹药瓶几欲捏碎,许久,说道:“你不必觉得自己受罚过重,我家中长辈严苛,并不如你想得那般纵容我等,我已知错处,无论长辈如何责罚,我自当全部领受,不像你,至今仍未有悔过之心。”
谢星灼言辞恳切激动,薛珩却仿佛只听了一阵耳旁风,翻了一页书,若无其事地说道:“将来我儿女犯下大错时我便严苛以待,如此,旁人便不能再责罚他了。”
谢星灼听他妄议家中长辈之心,立即反讽道:“你如今年少无知又没有儿女,怎知父母恩长之心?你不知我家规如何,少在这里狡辩污蔑,纵你如何指摘我,也遮掩不了你的错处,望你在此诚心悔过,不要一错再错。”
说罢转身扯过魏灵簪的衣袖便走,脚步迅疾,拖得魏灵簪只得跟在他身后快步奔行。
刚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谢星灼不知是不是走得太急,脚下忽然闪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回首看了一眼,见魏灵簪跑得面颊飞红,气喘不歇,便放开她的衣袖,说道:“抱歉,我们慢慢走着就好。”
魏灵簪突然跑那么一下茬住了气,抚了抚胸口缓了缓,跟在他身旁一同出了丹明殿大门。
她没有兴趣知道薛珩和他在争论什么事,只是自顾自地深深哀叹自己如今之体弱。
遥想当年上树、翻墙哪样不是“嗖”地一下就上去了,在小青屏山时她还帮人驯过疯牛,逐过来村啃粮的野马,亦曾狂奔而起,逮到过一只从陷阱逃跑野兔。
那时何等的年少矫健,如今却落得如此,竟有几分凄凉意味。
她仰头看了一眼蓝天白云下金灿灿的银杏树,忽然心情大悦,无论如何能有命站在这里已是该惜之重之,就算明日就要死,难道要将今日全浪费在惋惜恐惧之中吗?
如此想着,她拂了拂衣裳微尘,脚步轻快地踏下丹明殿院门石阶。
谢星灼既未在她面前辩解,也未多说与薛珩所争辩的事。
二人默然而行,不几时,谢星灼莫名其妙开口说道:“以后你离他远些。”
魏灵簪很想说自己倒也没接近过薛珩啊,但被他突然扯着跑了一通岔了气,根本懒得理他。
谢星灼又说道:“他可不是什么善类,你一定要对他存着戒心。”
魏灵簪不知应是不应,如寻常一般选择沉默。
谢星灼侧首垂眸看着她,“你一定是觉得我在污蔑泄愤,可他当年原是邪修宫镝之徒,三年前背叛师门为玄天宗做内应才得以入玄天正地,那日你所见之血肉邪修的本事在宫镝面前连个蝼蚁都算不上。”
他说到宫镝之时语气沉郁,魏灵簪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你是在警惕他,还是畏惧宫镝?”
谢星灼并未生气,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宫镝已死,畏惧余威倒也算不上,不瞒你说,先父正是死于宫镝手中,我见薛师弟藏匿邪物仍不知悔改,心中深为不悦。”
魏灵簪了然,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他,轻声说道:“抱歉,我不该那样说。”
谢星灼见她不似以往般冷脸相待,反而还温言宽慰他,他不禁抿了抿唇,满心的恼怒忽然平静了下来。
好歹,她比薛珩像样多了。
谢星灼被薛珩用三言两语云淡风轻地气了个半死,再同个正常人说话,深觉得世间寻常人还是美好的。
二人缓缓行了好一会儿,谢星灼低声说道:“我恐怕不会一直在这里陪你,若是凌师叔能治你的伤病,你待在这里治伤时切记离他远一些,我害得他失了拜入内门的机会,怕他做小人迁怒欺负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魏灵簪自己并不会无缘无故去接近薛珩,又见谢星灼两次三番地警告,知晓他是担心自己,便点了点头,“嗯,好。”
谢星灼从袖中取出五张黄符递给她,说道:“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将符纸点燃了说话,我便能听到,我传信给悬顶宫司律殿,有的是人收拾他。”
魏灵簪接过黄符先看上面的朱砂符篆,画得倒是挺有模样,只是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只认得曾经周玄磬教她的“敕令”二字。
便问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谢星灼“啧”了一下,疑道:“不识字?”
魏灵簪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一下头,“认得‘敕令’二字。”
谢星灼点着黄符上的字,一个一个念道:“‘敕令天地来去疾风驰送’。”
魏灵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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