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炤。”‘总署长’微微张开嘴,任岩的声音从中传出,她笑得很轻,声音戏谑道:“你和我谈合作?”
“一个实习生,你觉得你够格吗?”
徐文炤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芯片:“严锋的芯片。”
“你现在只是被调职,不是被赶出安管部,还得感谢我呢。”威胁的意味不言而明。
“而且...你不好奇,我一个实习生为什么能站在这里吗?”徐文炤笑吟吟的。
“沈钦。”任岩冰冷地念出这个名字。
徐文炤踢了一脚脚边的药瓶:“你不想知道有关福音生物的更多信息吗?”
任岩危险地眯起双眼:“你就不怕我取代总署长是为了谋取私利?”
“你是李芝奇的队员,凭什么笃定我会和你合作。”
“你这样挺没意思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对立的位置?”徐文炤耸肩,语气随意,“杜伯特不愿意拉你入伙,让你为他保驾护航,一定有原因。”
“比如,你心里还有一些虚无缥缈的正义感?”徐文炤挑眉。
“任岩,和杜伯特合作的日子,很煎熬吧。为什么要假装自己很喜欢那样的生活?”
门外的灯光散进来,打在‘总署长’背后,他的轮廓发出阴冷的白光,眼中的红圈直勾勾聚焦在徐文炤脸上,任岩只能看清她脸上的平静。
比起上次在海港全景对付严锋的时候,她变得更沉着。
这种成长不该是一蹴而就的,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说明她的生活遭受了重创。
任岩有些唏嘘,垂下‘总署长’的脑袋,看着一地的药瓶,又抬起头,打量着徐文炤的表情。
不得不说,她的话刺激到任岩了。
僵持了两分钟后,‘总署长’放下枪,拉上保险栓。
她的能力的确很出众,短短几天,就变成了合适的合作对象。
“我倾向于和目的一致的人合作,你的目的是什么?”
徐文炤掷地有声:“让他们死。”
屏幕后的任岩微微瞪大双目,语气玩味,对徐文炤的赏识不加掩饰:“你的野心很大,不过福音生物可不是洛琼斯,没那么好对对。”
“洛琼斯已经名存实亡。”徐文炤直视着任岩,她的目光炽热,透穿屏幕和数十里的距离,点燃了任岩:“任副部长,这次你站在我这边,还不相信我们能弄死他们吗?”
任岩嗤笑一声,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就说说你的线索吧。”
“如果是2106年后遗症患者死亡的事情,就不用浪费我时间了。”
任岩2100年入职,她很可能是当时的亲历者。
“一共两点线索。”
“第一,特型药走私从2113年开始。”
“第二,蜕生会在SD107复辟了,和福音生物有勾连。”
徐文炤隐瞒了张玲和福音生物的关系。
“和蜕生会有关?”任岩惊愕,随后她立马笑出声:“你应该告诉李芝奇。”
“而不是独自给沈钦卖命。”
“什么?”徐文炤愣住。
徐文炤的表现加深了任岩的惊讶,她问道:“你不知道?”
“出于合作,我可以告诉你,李芝奇就是当年剿灭蜕生会的最高指挥官。”
“怎么可能?”徐文炤的心在狂跳,下意识否定,“她的年龄对不上。”
“她可是空降来SD107当外勤队队长的,你觉得她会是普通人吗?”
“不过...谁知道呢,或许她也是机械人?毕竟她连防护服都不穿。”任岩的话里藏着几分深意,“不过...这都是我的道听途说。”
徐文炤没有真正深究过李芝奇的从前,她直到李芝奇身上有秘密,即便一个都没解开,她依旧愿意相信她。
乍一听见任岩谈起李芝奇,她心里更多是害怕,害怕李芝奇对自己好也是为了某种价值。
徐文炤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冷静,不能被任岩绕进去。她故意在自己面前提及李芝奇,也许只是想挑拨自己和老大的关系。
任岩结束了前面的话题:“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要带走这批药,把相关人钓出来。”
徐文炤要替张玲和拙刃卖这批药,幕后主使不一定上钩,但消费群体没得选,他们一定会找上门,或者,张玲会替他们出这个头。
特型药就像她的饵料,总会有沉不住气的鱼咬钩的。
“副部长,你又有什么打算?”
“既然是合作,最好大家都坦诚一些。”
‘总署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钢笔。
福音生物,徐。
“杜伯特的办公室里也有一只。”
“这是福音生物的信物,SD107里还有福音生物的势力。”
任岩要把这群人找出来。
徐文炤了然,眨了下眼睛,蹲下收拾满地的药瓶:“那就合作愉快吧,我得去卖药了。”
‘总署长’撤开一步,光照在徐文炤身上,他向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对了。”任岩叫住了满载离开的徐文炤,目光在徐文炤耳上的外脑稍作停留好,她说道:“给你一个忠告,这个世界上,只有五种人。”
她在提点自己,沈钦的目的不纯粹。联想起浮空车和装备上的标识,不难推导出他的背后站着的是长业集团。
“是吗?那我要做第六种。”徐文炤轻狂一笑,“副部长,你从前也是第六种。”
只有选择成为五大财团的走狗,才有成为人的资格,与其说那是身份证明,不如说是财团套上的枷锁。
就像一条湍急的河流上跨着五条独木桥,千军万马都要走着过河,稍有不慎就会溺水。
徐文炤拒绝,她要做那个游过去的人。
“是吗。”任岩满目怅然,垂下视线,自嘲地笑。
徐文炤懒得再上楼了,她让燏把浮空车开下来接她。
“怎么不说话了?”徐文炤挑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惜字如金的燏,在她没要求闭嘴的情况下。
燏打破了缄默:“你的选择让我很意外。”
“没什么意外的。”徐文炤伸了个懒腰,“调查福音生物绕不开总署长,与其和任岩兜圈子,不如合作。”
“我以为你会对她避之不及。”
结果铺垫那么多,全是装的。
直到徐文炤跑到机械人充电室吸引任岩,燏才想明白问题所在,徐文炤让它删掉处理的排班表,不只是为了切断任岩的线索,更是她要以此为砝码和任岩谈条件。
“怎么会?”徐文炤抻了个懒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李芝奇说的很对,要把朋友弄的多多的,把敌人弄的少少的。
“严锋死了,任岩被调职了,我和她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不论如何,任岩都还是一个有实体的人,并非不可战胜,不可知晓。沈钦和燏这种不受□□束缚的生命,更让人不寒而栗。
蔚蓝的天空中,一片黑羽突兀地翻飞穿过。
徐文炤目光凝滞,扭头看向一旁的树林,语气严肃道:“张玲和拙刃情况怎么样。”
“他们还没有苏醒,附近没有出现其他人。”
海关总署附近的树丛茂密,指不定其他地方还藏了黑袍人。
注射的肾上腺素被代谢得差不多了,徐文炤能感到精神在溃散,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地方躺下,亢奋退却后,给她的身体留下了一地鸡毛。
肌肉酸痛不已,搅拌器把她的大脑打成浆糊,连带着骨头都在发烫。
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张玲还在树林里。
浮空车到位后,徐文炤佩戴好装备武器后,马不停蹄赶往树林。
“随时准备来接我。”
她已经做好准备,但凡情况不乐观就带着张玲拙刃逃跑。
浓郁的腥臭味在林间发酵,不同于普通血液的铁锈味,黑袍人的血散发着一股厚重的糜烂味,比尸臭更让人难以容忍。
尤其是现在,面罩都掩盖不住周围的气味。
黑袍人流了很多血。
“窣窣。”树叶无风自动地扇动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文炤毫不犹豫地向抖动的树冠开炮。
脉冲炮势不可挡地荡开树丛,树冠整个被徐文炤削烂,绿叶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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