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夏鸣,这就是一个变态老板而已,拿出你的职业素养来。
她在心底翻来覆去念叨了几遍,随即漫不经心地朝堂下瞥了一眼,内视、想象,一气呵成。
完成,收工。她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底下响起一片虔诚而颤抖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地涌上来:“求仙尊大人恕罪。”
“把包庇你们的、怂恿你们的共犯,都告诉这位长老,我就饶了你们。”九歌说完摆了摆手,阴阳殿领事者当即会意,拱手行礼,转身指挥起弟子们,准备带着一帮神色惶然的囚犯离开宫殿。
夏鸣将那些阴阳殿弟子眼底的敬畏尽收眼底。拿旁人的功绩给自己立威,九歌这套摘桃子的路数,她再眼熟不过。
果然是个变态老板,抢功都抢得这么驾轻就熟的!夏鸣窝在她怀里,百无聊赖地揪着衣带玩。
等到他们离开,林雪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是鸣溪做的?”
“对,跟我们当初设想的一样,她的控心术果然能为我所用。”九歌的手又覆上夏鸣的脸颊,夏鸣顺从地闭起一只眼,任她捏揉搓磨。
“恭喜仙尊大人。”林雪川话音里透着笑意,人也凑近了些,试探道,“可否让我也抱抱鸣溪?”
“抱吧。”九歌爽快地把人一托,花风卷过,夏鸣便落进了林雪川怀里。
假记忆里的九鸣溪更黏九歌,夏鸣立刻撑住林雪川的肩膀,做出挣扎的模样:“爹,我想跟娘多待一会儿,你放我下来。”
“这几日你玩疯了,一次都没来找过我。”林雪川说着,身后悠悠飘出一朵洁白的雪莲花,一股浓郁醇厚的冰淇淋香直往鼻子里钻,夏鸣的目光瞬间钉了上去。
强烈的渴望悄无声息地缠住她的思绪。每日最低限度吞下的那点魂,根本扛不住这种浓烈的诱惑。夏鸣的眼神一点点发起懵来,那朵雪莲花往左飘,她的眼珠就往左转;往右晃,她又呆呆地跟过去。
林雪川低低笑了一声:“想吃的话,该叫我什么?”
“爹~”夏鸣立马甜滋滋地喊出口,推拒的双手早变成了拉扯,攥着他的肩来回晃,恨不得他立刻把花瓣塞进她嘴里。
两枚花瓣入腹,夏鸣心满意足,乖乖窝着任他抱。许是美味食物驱散了郁结,又或许是蔚天一直在耳边絮叨那些机关术,夏鸣心头那团沉甸甸的阴云,竟不知不觉散了个干净。
她低头专心啃着林雪川递来的魂食饼干,耳朵却竖着听九歌说话:“我要带鸣鸣去外面,场地更大,才能试出她天赋的极限。”
“带去外界?万一被素问剑仙撞见……?”
这四个字像按了开关,夏鸣猛一抬头,斩钉截铁:“他撞见了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从娘手里把人抢走?”
“这还真不好说,”林雪川摇摇头,“那毕竟是素问剑仙。”
“我会替鸣鸣做伪装,蔚天认不出来。”九歌说完,目光落回林雪川身上,“这一趟,我非带她去不可。”
“……遵命。”林雪川低下头。
这场对话从头到尾就没给林雪川留过商量的余地。夏鸣刚在心里给九歌下了个“独断专行”的批注,转眼就见识了她雷厉风行的做派——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没影了,林雪川只好把夏鸣放到座椅上,让她等着。
夏鸣等了三轮零食的工夫。她嘴里塞着林雪川递来的第五块魂食饼干时,九歌的花风终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鸣溪。”林雪川仰起头,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像个真正在嘱咐孩子的父亲,“跟在仙尊身边,别乱跑。等回来找我,还有新点心。”
他就这么喜欢喂她吃东西吗?夏鸣含着满嘴的“零食”,伸长手臂朝他挥了挥:“知道啦!”
视野随即被纷飞的粉色花瓣吞没。等世界重新清晰起来,夏鸣第一眼就捕捉到角落里那张脸,那张酷似蔚天的脸。
李慕月扮的砚尘显然也吓了一跳,眉眼飞快地收拢好,朝她低低行了一礼。
第二眼,夏鸣才真正看清四周。
九歌站在她身前,脚下是那片她认得的绿草地。往下望去,层层叠叠的梯田式领土从高处铺到低处,建筑由华丽渐次变得朴素,由稀少渐次变得繁密,像一幅被一寸一寸展开的画卷。
这里是默原主城,她离开澄心域了。
这一认知令夏鸣整个人都精神了,她几乎是立刻就朝心底递了话:【我在外面!你能定位到吗?】
蔚天的声音落下来,接住了她的激动:【已经到了。】
【在哪,你在哪?】夏鸣的指腹摩挲上无名指的婚戒,戒面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四面八方扫,一寸一寸地翻找,恨不得把每一片草皮都掀起来。
【别急,我会找时机靠近你。】
夏鸣应了一声,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句“我现在就想见你”吞了回去。
她真的好想蔚天,想得胸口发胀,想得看见每一道穿青色衣的身影都要多盯两秒。夏鸣心不在焉地盯着阶梯之下层层叠叠的城池,九歌的声音忽然在耳畔炸响:“鸣鸣,你在走神?”
夏鸣倏地回过神,仰起脸冲九歌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外面的风景太美,不小心看呆了。”
“嗯,这片地势是我亲手拔起来的,”九歌弯了弯眼,负手而立,“站在这儿看下去,是不是觉得整片天地都在脚下?”
不等夏鸣接话,九歌的语气已经沉了下去:“不过,这么好看的风景底下,藏着太多不听话的人。”
心里咯噔一下,夏鸣维持着天真好奇的模样:“娘是想?”
九歌甩开长袖,气吞山河地一扫。脚下的城池、黑点般攒动的人影、层层叠叠的土地,连同头顶那片高远的天穹,仿佛全被她这一袖笼了进去:“我要这座城里所有人,通通向我臣服。修士,凡人,概莫能外。”
夏鸣猛地攥紧了拳头,抵住胸口,望向那片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建筑群,望向那片浩渺无垠的广地。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掀起来又落下去,她却浑然不觉。
面对这样宏大的图景,她头一回真真切切地生出了心虚,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可是,我没试过这么大的……”
“那就试试。”九歌的声音朗朗如钟,夏鸣被她引着抬起头,撞进了那双骤然迸发出璀璨光华的眼睛里,“这不过区区一座小城而已。我们还要走更远,走到中地平原,走到东方。”
她的野心……!夏鸣抿紧嘴唇,心口翻涌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风见眠也曾染指天下,甚至拿下了七成的人口。但那时候的夏鸣隔着一层操控面板和屏幕,看到的不过是一张会变色的地图、几行跳动的数据。
那些城池是冷冰冰的色块,那些臣服是无声的百分比,远不及如今——脚下的土地踩着有实感,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烟火气,远处那些细如蚂蚁的黑点,是活生生的人。
那个男人像木偶一样摔倒又爬起的画面,不合时宜地闪了进来。九歌要让整座城、整片天地都臣服于她,就意味着,这座城里千千万万的人,这片天地间数不清的生命,都会像方才那样,被九歌捏在手心里任意揉圆搓扁。
一抹深埋许久的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这种惨绝人寰之事,她绝不能任其发生!
单个目标不好糊弄,但这么多人一起,反倒有理由搪塞过去了。夏鸣脑子转得飞快,一面盘算着一面沉入识海。
这段日子魂食吃得太多,识海已经膨胀得不像话,浩荡荡一片,令识海都变得一望无际。
夏鸣心里没底,她摸不准自己天赋的上限在哪,也不清楚这股铺天盖地的魂力到底该怎么用。好在天赋发动从来不靠她操心魂力怎么调配,她只需要静心就行。
闭上眼,黑暗漫上来,淹没了所有。紧接着,无数白色的线条从她眼前流泻而出,如水银铺地,一寸一寸勾勒出目力所及的一切。草叶的轮廓、瓦檐的弧度、衣摆在风里翻卷的褶皱,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黑底白线的视界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