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凌晨时分被冯吉叫醒,他本就睡得极浅,冯吉只轻轻唤了一声,他便猛地睁开了眼。
他翻身下榻,连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便往外走。刚绕过屏风,就看见龙骧卫的人抬着一副软架进了殿门。软架上躺着的人双眼紧闭,身上是大片大片的暗红。
萧琰脑子里轰的一声,跌跌撞撞地朝软架奔去,险些将自己绊倒。
冯吉“哎呦哎呦”地追在他后面,手里攥着一件外袍想给他披上,想给只着寝衣的皇帝披件外袍,可刚追到跟前就惊愕地停住了脚。萧琰已亲自将软架上的人接进了自己怀里。
沈惟的身体软得不像话,落进他臂弯里时头往后一仰,露出苍白的颈子。萧琰浑身都在打摆子,双手托着他,几乎托不稳,“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么多人守着,怎么还能教他受伤?!太医呢,快叫太医!”
“陛下,陛下!这不是沈世子的血。”霍廷的声音拉回了萧琰的理智,殿门外冯吉已马不停蹄去叫太医了。
“陛下!”霍廷仓促地跪下行了个礼:“这是岐和雅的血!沈世子只是被蒙汗药迷晕了,并未受伤!”
“岐和雅?”萧琰剧烈地喘息着,感觉着沈惟落在他怀里切切实实的温热,勉力平复几乎跳出嗓子的心跳,“怎么还有岐和雅的事?”
“暗卫夜里发现沈惟独行,又见岐和雅出现,因不敢确定二人是否暗中约见,便埋伏未动。直到沈惟试图逃跑、高呼救命……”
萧琰重重一脚踢在霍廷胸口,霍廷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又立刻翻身跪好,抱拳垂首,一声不吭。
萧琰只觉得头脑发胀,浑身颤抖地发着冷汗。躲了他多日的心上人,正乖顺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可心上人却眼睫紧闭,手臂毫无直觉地垂落在半空。失去沈惟的恐惧,如有实物般地攥紧萧琰的心脏。
“你们就眼看着一个北戎逆贼,在我大晟皇城!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伤了沈惟?!暗卫今夜是谁当值,立刻斩了!”萧琰几乎失去理智,满腔怒火无处宣发,怒不可遏间只想杀人泄愤,“岐和雅呢?拖上来,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陛下息怒!岐和雅已被当场射杀!”霍廷从未见过萧琰如此失控的神情,心知此刻他已不再理智,咬牙将为手下兄弟开脱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冯吉从殿外慌慌张张地跑回来:“陛下!太医到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太医背着药箱跟在冯吉后面,,进殿时还以为是皇帝出了大事,可一眼看去,皇帝好好地站着,怀里却抱着一个人。
“陛下……这……”老太医为难地站在一边,觑着皇帝的脸色,不敢多嘴。
还是冯吉劝道:“陛下,先将沈世子放下,太医才好诊脉啊。”
萧琰猛地转眼看他,眼底的猩红骇得冯吉心头一跳,他硬着头皮不避不退,勉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萧萧琰抱着沈惟又往怀里搂了搂,然后转身往殿内走。冯吉在后面小碎步跟着,本要往偏殿的小榻处带路,扭头一看,皇帝已经径直将人放在了龙榻上。
太医连忙跟过去把脉,余光里年轻帝王的脸色已冷到了极点,他缩着脖子,噤若寒蝉,仔细诊了半响才敢开口:“启禀陛下,并无大碍,昏迷应该是迷药所致,等到明日药力退了,自然就醒了。”
听了这话,萧琰提到嗓子眼的心忽地一松。他放下心来,却眼前发黑,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被冯吉一把扶住:“陛下!太医,快给陛下也诊诊脉!”
萧琰被人七手八脚地扶着坐在龙榻边,又是一阵晕眩。他眉心紧锁地闭上眼,任太医搭上他的手腕。老太医诊了半晌,低声道:“陛下这是肝气郁结日久,郁而化火,又因一时怒动肝阳,故而眩晕。臣开一剂天麻钩藤饮,平肝熄风,再佐以疏肝解郁之品。只是……”他顿了顿,“这病根不在药上。若郁结不解,怒反复触发,便是再好的药,也只能治标。”
萧琰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打断太医的话:“先下去吧。”他又指指侍奉的内侍们,“全都出去。”
众人依令退出殿外,只有霍廷在外间犹豫着,不知所措间被萧琰叫住:“霍统领……对不住,朕太着急了。”
霍廷原本心中委屈,真得了这句道歉,意外之余又受宠若惊,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听萧琰的声音已缓和许多:“今夜当值的弟兄们,都有赏银。”
霍廷心中大定,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利落退下。
承乾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他和沈惟两人。
灯烛昏黄,沈惟的脸歪向一侧,睡颜宁静,毫无所觉地睡在陌生的龙榻上。萧琰坐在榻边,借着昏暗的烛火,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眉眼。
他转而想到,沈惟若是这个样子真被岐和雅带走……他一个激灵,心口蓦地绞痛,再不敢细想下去。
萧琰脱了鞋,在沈惟身边躺下。他把沈惟的头轻轻抬起来,枕在自己手臂上,又揽着他的肩膀将人翻过来面朝自己侧卧,然后收拢手臂,将人严丝合缝地拥进怀中。沈惟没有意识地任他摆弄,歪在他胸口,呼吸浅而均匀,额发蹭着他的下颌,有些发痒。
心口那处漏了许久的寒风的大洞,被怀里这具小小的身、体全部填满了。他终于在这炎夏里觉出一丝暖意。
他整夜无眠,但朝事不能耽误,他几乎是把自己从沈惟身边撕下来的——大脑知道该上朝了,可手臂还紧抱着人不放手。坐立不安地等到散朝,他一刻都不耽搁地返回承乾殿,沈惟却还没苏醒,连姿势都是他离开前摆好的样子。
萧琰放心不下,宣太医来又诊了一次,太医只说午后可能会醒,说不出个确切时候,却一个劲地劝着萧琰好好喝药,再次被萧琰不厌其烦地轰走了。
冯吉帮萧琰取下朝冠,脱去明黄朝服,萧琰张开双臂,方便冯吉动作,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惟的睡颜上。冯吉刚为他换上轻快的常服,便又被萧琰抬手挥退。如今冯吉已知道了规矩,走时识趣地带走了满殿的内侍。
萧琰在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