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给的糖,质朴没有任何科技感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
从穿过来第一天起,她就开始吃糖,这段时间吃的糖比她上辈子吃得都多,前几天喊了牙疼,被沈瀞皱着眉,捏着她的下巴叫她张嘴。沈瀞瞅着她那颗正红肿、有长蛀牙趋势的后槽牙,严令禁止了老沈动不动给她吃糖的行为。
姜晓悄悄松了口气,真怕自己吃糖吃出PTSD了。结果不知道沈瀞误会了什么,以为她叹气呢,犹豫了一会又勉强说:“一天不能超过两粒。”
老沈的娱乐节目被保留下来,他可开心坏了。他带孩子还停留在“小孩子嘛有什么烦心的,吃点甜的就好了”的阶段。
沈澜归:捡的小娃娃一天天苦大仇深的,哪有个娃娃样子?
姜晓又是个没出息的,人家一关心就是个软骨头。老沈每天给她塞两粒,她又老老实实接过来。
糖在舌尖滚了又滚,姜晓趴在沈瀞背上终于出了声:“沈仙长,倘若我父母是被仇家害死的呢?”
他们是姜晓目前最信任的人。沧州越来越近,她越来越担心。
抛开太初灵脉不谈,姜晓真愿和他们走。要是又能把太初灵脉藏住,又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就好了。再没出息点想,她又没当天龙人的志气,要是没这太初灵脉说不定她日子还好过一些。
沈澜归和沈瀞听了脚步微顿。他们听过姜晓复述父母遇害的场景,事情前后并不连贯,便也只当是小孩子惊惧之中记不清事。但确确实实是“人”害了姜氏夫妇。
倘若是仇家,他们没抓到姜晓,会不会还等在沧州?何况现在另一个姜家人还惹上了官司,谁知道其中有没有关联。
师徒两相视一眼,沈澜归摸了摸姜晓的头,说:“别担心,我们先在周边村子待两天。”
不直接往沧州城走了,三人改道先去旁边的王家村落脚,准备第二天沈澜归进城先打探打探姜家目前的情况。
酉时三刻,日落月升夜幕合。
他们走的官道,只是夜黑了又不见半点月光,路上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沈瀞掌了一盏月华琉璃灯走在前面。灯不过巴掌大,却能将周围两丈都照得亮堂。
手电筒似的。
怕她夜里害怕,沈瀞掌灯,姜晓就换沈澜归背。趴在他背上老实巴交啃之前给她打包的干粮,咬一口就“簌簌”往下掉饼渣。姜晓张着的嘴一僵,腾出手做贼心虚地悄悄拍了拍沾着饼渣的地方,拈起来扔掉。第二口咬得更轻了,结果还是往下掉。
姜晓:尴尬,无助。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沈澜归耳听八方,听到动静憋得胡子都一抖一抖。他就稀罕这小女娃的别扭劲,一半心眼一半实在,看着满肚子的水转来转去就是没憋出一点坏,全把自己套进去。
袖子被扯了扯,纠结半天的小孩终于出了声:“仙长,放我下来吧,我不累了,可以走。”总得下来把饼吃完,不然,她咬一口都提心吊胆。别让老人家晚上换衣服一抖,“簌簌”地掉满地饼渣。
沈澜归压着嗓子里的笑意,应了把她放下来,给她拍拍衣服上的碎屑,说:“那跟紧你沈哥哥,要是怕黑就拉紧他衣角。”
姜晓想自己自从穿过来,死人堆里都睡过了,还怕什么黑?然而,非常不给面子,林子也不知道什么兽“嗷”一嗓子,给吓她一个激灵,左脚绊右脚“啪叽”甩了个狗吃屎。
沈瀞憋着笑把她拉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给掌侧蹭出血的小伤口施了个小诀。姜晓也不哼唧,看看摔飞的饼,眼巴巴地盯着沈瀞。
沈瀞:...偶尔他总觉得自己在奶孩子。认命地从怀里摸出油纸包再拿一块给她。
给完还不放心,道:“这会可牵好哥哥了吧?。”
姜晓有饼在手,万事不愁,答应得干脆:“嗯!”
官道上夜行的不止他们,时不时有马车牛车赶着越过他们朝前去,牛马身上都挂着铃铛,从身后老远就开始在夜色里“叮叮当当”响。听到声就知道是有车来了,三人便往边上走一些。碰见极个别有礼貌的,看见沈瀞掌着灯知道是修士,还特地拉停了行路的老牛,坐在车板上问好,要不要搭他们一程。
沈瀞礼貌抱拳正欲婉拒,就听见后方车轮疾驰,车上人带着张狂肆意地爆笑声一路传来。那车横冲直撞,坐在前面的马夫还嫌两匹马跑得不够快,凌厉的鞭子“啪”一声抽在马背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脚蹄更快。
“哈哈哈哈...”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猖狂乐事,能叫人笑成这样。官道虽然宽,至少能四车并行,也架不住那车的跋扈劲。
眼看要剐蹭,问好的老汉连滚带爬从车上爬下来,若非沈澜归扶了一把铁定一个狗吃屎。好在还跳得及时,那马车混着车厢内猖狂的爆笑声一起冲过来,车厢边缘直接撞翻了牛车的木板,惊了老牛抬了前蹄要跑。
沈瀞飞身跳上牛背,单手一拽死死拉住缰绳,收捏剑诀轻击牛脖,也不知是什么穴位,老牛一下就安静下来,放下蹄子站在原地,只是不满地“哼哧”了两下鼻子。
沈瀞一套动作潇洒落地,然后,就看见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的姜晓颇有几分哀怨地看着他。沈瀞面上空白一瞬,迅速反应过来,慌不忙跑过去把人抱起来,问:“摔着没?疼不疼?哎呀...是哥哥的错,哥哥没注意。”
他是说,怎么起身的时候觉得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姜晓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被沈澜归扶了一把的老汉心有余悸地站起身,看着笑声不绝扬长而去的马车,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被撞坏的牛车:“好跋扈的人家。”
而这边姜晓可惜地看着掉在地上的饼子,拍拍手上的灰,看着那车的背影,猖狂笑声未停,她犹疑地问了句:
“哥哥,人一口气可以笑这么久吗?”
沈澜归和沈瀞脸色一变,异口同声:“不好!”
沈澜归把姜晓一抄背在背上,喊了声:“抱紧!”师徒两人朝那疾驰的马车飞奔。
这些天,姜晓陪着他们“路见不平”,业务已经十分熟练,两手一环死死搂住人脖子,头也不抬,安分老实争当个大型挂件。至于为什么不把她放下,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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