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弗侍卫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达大厅,佩图拉博没有让自己纯粹地等待,这会让他感到自己失去了控制。
他转而问起上一个话题:*“什么是神?”
“是在我们之上的存在,祂们在忒勒法斯山上观察并审判所有人。这便是祂们的塑像。”达美克斯指着他两侧的雕塑说道。“戈泽克和卡拉斐斯,诸神的双生之王。”
佩图拉博看着这些雕像,满腹怀疑。
“有任何人曾见过这些存在吗?”
一名剃度过的男子走上前来,他身上的华美长袍已浸满汗水。
一个祭司,佩图拉博轻蔑地想。他本能地辨识出了他们那类家伙,也同样本能地不信任他们。*
……不。佩图拉博又一次烦躁起来。那种感觉又来了。他真恨不得把自己的灵魂抽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被人写了多少注释。
事已至此,佩图拉博不情愿地被迫接受了那条浮起的注释。
它的意思不是条理清晰的词句,而是一个模糊朦胧的概念。它仿佛在说,你有一个重要的人,与祭司相关。
他依旧不相信祭司这个群体,但那个他失去的记忆里、已经失去面貌的“祭司”却让他升起一股安心的温暖。
仿佛那祭司是可靠的,他永远可以信赖依赖那个人。
佩图拉博难得感到了迟疑。往往那些失去的记忆都让他感到空洞的焦躁,但这一次,他感到了安宁。
或许……他可以试着去回忆一下?佩图拉博这么想着,那不受他特赦的烦人祭司开口了,打断了他的犹豫。
*“祂们依照自己的设计而远离我们,”祭司说。“神圣与世俗是相互独立、又相互重叠的领域,它们彼此不同,但又互相影响。”
佩图拉博嗤之以鼻。
“一个你都看不见的世界?这种东西的存在不合逻辑。所有凡人的经历都可以被现实的理性法则所涵盖。”他停顿了一下。
他怎么能证明自己刚才说的话呢?
尽管他这么质疑地思考着,但他还是深深地、彻彻底底地感知到了自我的正确,这是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亵渎!”祭司脱口而出。
“虚构。这是被谦逊遮覆的无知。”佩图拉博说。
“我不喜欢这些神。它们是理性之敌。”
“那么,若你并非自诸神来,你又源于何处?”达美克斯也问道。
“我不知道。”他又停顿了一下。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扼紧了他的喉咙。“我想知道。”
“那就留在这儿,和我在一起,”达美克斯说。“你将学到我们能教给你的一切。我会帮你找到你的起源,但作为回报,你必须为我们的城服务。”*
仆从不合时宜的通报声响起,铁灰色短发、异色瞳眸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进来的时机太不巧,就在达美克斯试图诱导男孩留下的关键时刻,这让他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
佩图拉博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侧脸看。
他认识她。一个声音这么说。
想起她。那个声音又说。
脑海中似乎有很多记忆碎片要冲破牢笼,它太多太杂,甚至激起了疼痛。身体的本能保护让它们平息,继续四散。
他的脑海又变得平静。哪怕这次,他主动去打捞那些碎片,却一无所获。多么荒谬,与一切记忆息息相关、至关重要的那个人出现在眼前时,佩图拉博却被迫平静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卡弗侍卫。”达美克斯的声音带着微少的不满。
女人没有想佩图拉博先前那样拒绝跪下,她严谨地按照身份向僭主行礼,最严苛的礼官也挑不出她的毛病。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动作里没有一丝对僭主的臣服。
“您找我。”卡弗说,“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力的?”
今天的姿态还算恭敬。达美克斯忍了。他看向一旁的佩图拉博:“洛克斯的客人想要见你。”
女人的视线望过来,佩图拉博心里打了个激灵,立刻想起来最初的目的,问道:“你将那把剑献给了僭主,那是我打造的。”
女人打量着他,平静道:“是的。”
佩图拉博感到一阵挫败,他差点不知道还能怎么问了。他要从何问起?他根本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该询问哪个节点都不清楚。
佩图拉博原本想问更精确的问题,但他想问的太多,记忆碎片又开始活跃……
“……为什么?”他只能这么问。他也难以升起对卡弗无法回答的担心,仿佛他所有的问题都能在她那得到答案。
卡弗略略低头,开始思索。佩图拉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对这副神色感到熟悉。
他以前看过这样的神情吗?佩图拉博想。
达美克斯悄悄调换了坐姿,好整以暇。
卡弗说:“我曾向你请求来这两把剑,一把献与尊敬的洛克斯僭主,另一把寄存于我,直到你向我要回。”
“你认识我。”佩图拉博紧盯着她,陈述道。
“是的。”卡弗没有否认。
达美克斯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她会进行一些伪装,起码是修饰,但坦白直言又好像确实是卡弗干得出来的。
他想。差不多了。这不是让他们叙旧或探究的场合。
僭主说:“看来我猜得不错,你们是相识的。”
佩图拉博皱眉,僭主继续笑着说:“关于你的起源,我想我已经展示出了能够帮助你的能力。”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卡弗。
“为我效力。”僭主邀请道。
侍卫没有打断他的话,达美克斯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愉快。难得,他能让这个狡猾的混蛋配合他。
佩图拉博看来一眼因“恭敬”而沉默的侍卫,选择与僭主交谈。
*他说:“在战场上?”
“也许吧。”
“那和平呢?”
“你铸了一把剑。你也可以做一架犁。”
“那和平呢?”佩图拉博重复道。一种火热的感觉在他心中涌动。他不喜欢这个。
达美克斯笑得不那么令人信服。
“会有和平的。没人进攻洛克斯。他们一看到我们的城墙,就绝望地放弃了、撤退了。六百年来,洛克斯城墙从未被成功围困过!战争是必要的,但绝不可取。总有时间实现和平的。”
男孩冷酷的表情冻结了僭主的欢笑。达美克斯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骗子,男孩的表情已经明说。
“面对拒绝放弃的人,高墙又有何用?”
“我还没遇上过那样的人,”僭主说,但他心里清楚,那个人就站在他的面前,正被锻炉的热浪熏得汗流浃背。“如果你要为我效力,我就必须先认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佩图拉博。”
“那不是洛克斯的名字。它有什么含义?”国王问道。
“我不知道,”佩图拉博说。“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名字,一直都是。至于它的意义,我会查清楚的。”
他环顾大殿,看着它建造过程中的所有巧思奇构,看着其下所蔽的人群,看着这些人所穿的衣服和所示的珠宝。他们的武器、他们的习惯、他们的鞋袜——所有这些事物以何种原理运作,他都想知道。
“我将揭晓一切。”*
还有,佩图拉博最后想,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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