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在洛克斯王宫住下,接受达美克斯找来的各种贤者的教导。
几次教导后,佩图拉博成功用他惊人的智慧让贤者们形秽自惭,比如他在一周内背完了埃菲里姆城的赫拉斯托的《辩证法》,全部五十卷,然后他给这些书做了注释,并把它们寄回给了赫拉斯托。
得墨纽斯、阿德拉卡斯托、赫普隆……据说他们是什么佩勒孔提亚九大智者,总之他们很快都没有什么能教给他的了。
达美克斯引以为傲,不断将他带向各个宴会,以各种方式展示他的聪明才智和自己的慧眼识珠。
“问从没见过这样的神迹,达美克斯。”索达利安的津纳尔赞叹地看着那个男孩,眼看着他辩倒了自己身边的所有智者。
佩图拉博只是回到达美克斯身边,没有理会他的赞叹。津纳尔忍不住道:“孩子,或许你会想要来索达利安做客几天……”
达美克斯语气平淡,态度却坚定:“佩图拉博没有那个打算,他是洛克斯的孩子。”
被人以这样的姿态拒绝,津纳尔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寻常。他示意仆从抬上一桶美酒:“好吧,那么就以这桶美酒赠予他,表达我的喜爱和遗憾。”
葡萄酿制的酒液泛着紫红,在桶中摇晃。
佩图拉博有些迟疑,他凑近那些酒液,嗅了嗅,脸色一变。
达美克斯了然,语气变得震怒:“津纳尔,你的喜爱就是毒杀吗!”
津纳尔试图狡辩:“达美克斯,我只是向你的养子赠予了一桶美酒……”
达美克斯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认为这只是一桶美酒,那就让你的智者们品尝它,我们举杯共饮!”
津纳尔脸色发白,不再做声。洛克斯僭主冷笑,而佩图拉博找借口离场了,他对剩下的斥责、利益博弈、乃至可能的道歉都不感兴趣。
这不是佩图拉博被带到大众面前的第一次宴会,也不是他被谋杀的第一次。
毒酒还算温和,有些人甚至派出了刺客,试图在洛克斯境内刺杀他。
达美克斯给了佩图拉博不少侍卫,但这些侍卫和他们要保护的人相比显得太过笨拙,作用仅有在佩图拉博遇刺后向达美克斯传声的作用。
洛克斯神童的名声很快就传播得到处都是,宫廷之外有人嫉妒他的才华,连宫廷内的人都不断打量他,在角落窃窃私语。佩图拉博对此不厌其烦,在没有教导和宴会的私人时间就躲到卡丽福涅的小花园里。
他原本是来找倪克莎的,但侍卫很忙,天知道身为僭主之女的侍卫她到底有什么忙要离开主人去忙,但她就是隔三差五地让人见不到人影。
除了最初几回,倪克莎抱着带他熟悉小花园的心态没有立刻跑路,大多数时候佩图拉博来到花园并不会见到她,这里只有卡丽福涅。
这些天以来,佩图拉博想找她问几个问题,但他隐约有感,自己准备问的那些问题需要倪克莎有时间思考才能回答。但她最近总是忙碌,于是佩图拉博暂时搁置那些疑问。年轻的原体难免不高兴,那些事务让他失去了她的时间。
不过,有卡丽福涅也很好。她是他在这座宫廷里难得喜欢的人。她会认真地欣赏他的画作、设计图,机敏地指出其中的妙处,偶尔也会俏皮地同他开玩笑。这一切都是那么纯粹,她只是单纯地在看他或者他创造的,而不是神童与僭主养子。
佩图拉博逃离了毒酒,甩开仆从,又一次来到小花园。倪克莎仍然忙着她那些不明所以的事务,而卡丽福涅邀请他去花园逛一逛,佩图拉博答应了。义姐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穿梭在橄榄树的阴影中。
男孩抬头看向婆娑的光斑,叶片的沙沙作响好像午时迟梦的回音,石砖面铺就的小径曲折,通往一片盈盈浮动着暖金与浅绿,热气升腾。花廊中纤细地藤蔓攀爬而上,垂下有待晶莹的未成熟果实,一串串的,悬挂着。
宁静治愈了他的闷闷不乐,让那些杂乱的欲念都从他的心头散去。
他忽然有种预感,但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觉得自己最好记住眼前的这一幕幕。
记忆在那个瞬间松动,手上覆盖着似曾相识的触感,佩图拉博恍惚着想起,又另一只手这么牵着他在高山之间游荡。
倪克莎。佩图拉博想。
“什么?”卡丽福涅问,“哦,你说倪克莎,她有些任务在身上,如果你今天留得晚一点说不定能遇上她回来。”
佩图拉博这才意识到他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卡丽福涅并没有把那句短促的呼唤放在心上,她牵着他,手掌干燥柔软,手臂上佩戴着黄金臂环,身上若隐若现地散发精油的香气,长发盘起,零散的几绺垂下,亮闪闪的金银丝线编制在发间。
倪克莎没有这样的头发,很少涂抹精油,更没有佩饰。她是侍卫,据说从前是士兵,身上只有利落的骑装铠甲和佩剑。
但令人惊讶的是,她们之中更强硬沉稳的是其实卡丽福涅。
卡丽福涅。他熟悉这个名字,他一定有什么记忆是属于她的。佩图拉博注意着,这一次没有把他所想的事物脱口而出。
他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遇上的?你和倪克莎。”
卡丽福涅笑起来,语调也随着那个笑容活泼:“这可说来话长。你今天还有其他安排吗?否则我一讲起就不会停下了。”
佩图拉博摇头,卡丽福涅就又笑了。笑声从她的胸膛震颤传出,眼中洋溢着令人愣怔的幸福,她说:“那是一个采石场,那会……我还很年轻,不过我现在也不老。啊,说起来,其实我们并没有相遇很久,两年不到。”
她讲了一个传说般的故事。佩图拉博听着她的讲述,试图在脑中勾画出卡丽福涅口中那个耿直冲动到笨拙的采石场劳工。
“她像一块锈铁。”卡丽福涅轻叹了口气,笑道,“有人打磨掉了她的锈蚀,认为它无用,可那本就是她的一部分,失去锈蚀,她整个人都轻了。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有一个名字。她遇见了我,我们都觉得彼此一见如故,于是她跟着我。或许这就是命运。”
他们走得很慢,走向那片深邃的藤阴下。曲折的回廊光影斑驳,比命运还迷幻。
“我不知道我能给她什么,她并不想要身份地位或者金银财宝,她帮了我很多,她很爱我。她说不需要我给她什么,至今为止,我都觉得自己对她无以为报。”卡丽福涅望着那片幽绿美丽的阴影,捏了捏佩图拉博的手,“到尽头了,我们倒回去吧。”
佩图拉博忪怔地听着,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说:“我也不知道。”
卡丽福涅问:“不知道她?”
佩图拉博说:“不知道我自己。”
“你总有时间。”另一个声音响起,倪克莎掀开藤蔓,不走寻常路地钻进花廊中,迈步向前,她笑盈盈地对佩图拉博说。
侍卫半蹲在他面前,张开双臂,佩图拉博也伸手搂着她的脖子。他已经七岁了,尽管他目前还不知道这点,从表面上看,佩图拉博是个处于童年末端的少年。好在倪克莎的力气足够大,这才能轻松用单手将他抱起来。
也幸好她身量高大,这才没让这个场面看起来太奇怪。倪克莎另一手挽着卡丽福涅的臂弯,回身往花园中走。
“你有漫长的时间,你的来处、去处,都会一一揭晓,不必急于一时。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倪克莎说。
“……为什么。”佩图拉博问。
倪克莎平静道:“如果你问的是为什么陪你,那么答案是爱,我们爱你。哪怕时间让所有钢铁锈蚀,它也没法从你这带走我们的爱。”
“……钢铁不朽。”佩图拉博小声说。他逃避着另一些话语,只与她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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