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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苞孢子小闹天工庐 蛮衔微大显他心通

“……所以,精卫自扶光居出关时,就已经带着丹木了?”

瞿如捧着药碗,深褐色的汤药中倒影出憔悴的面容。

“是。火真尊出关后,人们看到丹木,才逐渐还原了数千年前天罚的真相。当年火真尊在猎日后折返西海,就是为了从西极那个大千芥中带走丹木,也是因为她改变了芥球中生灵的命运,违反第一律法,才遭到了天罚。”

“人们都相信这样的说法?”

“副座,您也觉得很荒唐吧。火真尊没有平白无故这样做的理由,可她偏偏就是这么做了。”

瞿如沉默了片刻:“金鸾,你有没有想过,精卫若真是突然转了性子要收徒,你和银鸾一定是最优选——你们两个完全由她的魂芥孕育而来。她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冒着天罚的代价,去一个芥球中,毫无来由地、带出一个与自己全然无关的生灵?”

“唔……”金鸾垂下眼眸:“可能是我们天资还不够吧。”

“衔微呢,她也天资不够么?”

金鸾闷哼一声:“哼,她啊。”

瞿如嗅出了不忿:“……你不喜欢衔微?”

“是。我是不喜欢她!”金鸾烦躁地跺了跺脚:“如今她不过是仗着自己在泽衍院混出些名堂来,就反过来六亲不认,这数千年间竟连一次造物局和扶光居都没去过,谁还能指望她这个没良心的来继承衣钵?”

“听精卫说,她这些年时常闭关不出,或许她是有自己的坚持。”瞿如摇摇头:“我与那丹木仅一面之缘,或许它真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但常言道‘用亲不用贤’,我总觉得,精卫如此大费周折,似乎是在回避什么。”

金鸾鼓着腮帮子,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道:“好了副座,您别看着我了。您也知道,就算您这样看我一宿,我的脑子左右也是想不通这些的。您快先把安神汤喝了吧,都凉透了。”

瞿如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冰凉的苦意划过喉头,经由食管流入胃袋,激得它一凛。

经由食管流入胃袋……

瞿如搁下药碗,突发奇想地问:“……金鸾,语者执行芥球的回收任务时,需要通过‘扶桑之路’进入芥球。为什么呢?”

“因为芥球的语境只能从内部瓦解啊,”金鸾被自家副座这没来由的小儿科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芥球语境和语者的魂语境又不一样,芥球语境从外面是没有办法打破的,自然只能从内向外回收。”

“既然如此,精卫当年是怎么从西极大千芥中带走丹木的?”

瞿如目光灼灼:“金鸾,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回收芥球的决议,又何来扶桑之路?”

金鸾被问得语塞。

“……副座,你何不自己去问火真尊呢?”

瞿如无奈地摇头:“她向来是凡事独自硬扛的性格,几千年过去了,依旧不让我涉足天罚之事分毫,连收徒这样的大事都轻描淡写地对我搪塞过去。你觉得,我问了,她便会答么?”

金鸾苦着脸,挠了挠头:“可如果火真尊没有通过扶桑之路就进入了芥球,还带走了丹木,那她岂不是打破了西极的芥球语境?但是西极现在还好好地长在枝条上啊。”

“不一定是打破了西极的芥球语境。也有可能,她找到了别的进入芥球的方式。”

“别的进入芥球的方式?那会是什么?”

瞿如摇头:“……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可我那日听银鸾讲如今回收芥球的种种,总觉得其中有太多冗余的痕迹。”

“扶桑之路连结风露版图与芥球、语者进入芥球、内部打破芥球语境、回收语芥、装袋、运送、填埋……”

金鸾掰着翅羽数了一遍:“唔,确实复杂了些。可是副座,想要将没用的芥球回收语芥再利用,若非如此做,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存在一种最简单的解法。”

穹顶之下光风大敞,白泽的侧脸晕出贝母般的光辉:“……造物者的道路,是从源头出发。”

“源头……”

瞿如自言自语地轻喃,突然蹦出一个从未料想过的答案。

“……扶桑树?”

“副座,您到底在说什么呀?这和扶桑树又有什么关系?”

“金鸾,如果一名语者不通过扶桑之路,仅靠自身力量强行进入芥球——试想,正如一个无比强大的语者以绝对语力击碎一个弱者的语境一样,会如何呢?”

“唔……就算世上真有语者能使出那么强大的语力,在使出如此可怖的一击击碎语境之后,没有扶桑之路源源不断的语芥支持,想必也会魂芥耗尽而死吧?”

“是啊,”瞿如感受着食管中汤药残留的凉意:“扶桑之路能为进入芥球的语者输送语芥,又能将回收的语芥运会风露版图。可既然扶桑之路具有这样往来输送语芥的能力,为何不在语者从内破坏芥球的语境后,直接将扶桑之路接入扶桑树的根系之中呢?”

那样所有的语芥就可以直接回归根系之中了,无需再进行打包、搬运和填埋。

金鸾愣住了。在它看来,这是一个压根无法成为问题的问题。

“可副座……扶桑之路是由语者以自己的魂芥、通过扶桑叶召感扶桑树而缔结的。根系中又没有语者的魂芥,扶桑之路又怎么可能直接从树冠的芥球直抵根系之中?除非……额,除非语者感召扶桑树的时候,把自己埋在扶桑树根的泥土中?可根本没有人会这么做啊!”

“或许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想过可以这么做,才有了返芥囊这个中间环节。可是,为何这些小小的袋子,竟能做到连扶桑之路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呢……”

瞿如咬着唇苦苦思索,突然间灵光乍现,猛地扶住金鸾锁魂枷下的双翅。

“金鸾。”玉色双眼中跃动着庐内幽幽的烛火:“返芥囊无法从外部打开,也无法用法术运送——可如果那些‘返芥囊’根本就不是可以被打开的袋子呢?!”

“不是袋子?”金鸾满头雾水:“副座,我都被说糊涂了。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如果,那些返芥囊和扶桑树枝上芥球的语境一样,是只能从内部被打开的语境呢?”

“……语境?!”

瞿如攫住那猜想的神光,语速飞快地自言自语:“可是要验证这样的猜想太过麻烦了……要是能知道扶桑树是如何生长的该多好!如果能明白芥球最初是如何生长出来的,就能进一步研究芥球的语境、甚至弄明白语芥干涸的原理……可若是像这样,必须要先想办法培育出一个扶桑树的微观模型……”

“笃笃笃——”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两人俱是一惊,齐齐望向门口。

金鸾快步跑去应门。门一打开,外面赫然一口巨大的箱子,箱子上头有个拳头大的粉白小东西,像一朵未开的荷花苞,圆溜溜的停在那儿。

“看什么看?!还不拿进去。”

金鸾四下瞅了瞅,除了三四名扫洒的扶桑子,根本没看见人。

“……谁在说话?难道箱子说话了?嗷!”

话音未落,那个圆溜溜的花苞冷不丁弹起来,照着它脑门重重来了一下。

“喂,你没长眼睛吗?!”

那花苞团子在箱盖上一弹一弹地,好像很生气:“这是你们副座自己的东西,不认识?难为姑奶奶我大老远搬过来,乾坤袋都快撑破了!”

瞿如的声音从内室传来:“金鸾,何事?”

“啊,副座近来可有给谁送过什么东西么?”金鸾挠挠头:“……很多,很多,很多的东西。”

瞿如想了片刻:“莫不是水恒尊的……”

“问那么多干什么!”那花苞团子不耐烦地打断了瞿如,大声道:“我们衔微语者说了,以后再把这些垃圾往泽衍院里塞,她就这样原封不动地还回来。瞿如副座,你把衔微语者扔在那儿当了几千年空气,以为送这堆劳什子就能补偿她么?!”

团子虽小,音量却极大。庐前几个扫洒的扶桑子听到这边动静,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金鸾被这团子一激,气得满面通红:“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道?衔微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副座当年为了她……”

“金鸾!”

瞿如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的箱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可是衔微托语者送来这些东西的?”

“不然呢?!”团子Duang地转过身,露出两只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瞿如:“你自己前两天塞在流转处的东西,失忆了?!”

金鸾:“……原来你刚才一直屁股对着我啊!!”

团子又Duang地跳起来转了一百八十度,眼睛瞪地更圆了:“你才屁股,你全家都是屁股!你姑奶奶我是泽衍院苞孢子——”她一抖,突然浑身长满了圆圆的大眼睛:“怎么样,吓死了吧?!”

金鸾面不改色,吞了口唾沫:“包包子?听上去很好吃。”

苞孢子收回神通,翻了个白眼,冲着瞿如道:“你们造物局居然留这种文盲?门槛真低。难怪衔微语者打死都不愿进造物局。我们泽衍院至少不会收留这种只有老子没有脑子的关系户!”

“你骂谁呢?!”

“我骂谁,你心里没数吗?”

金鸾和苞孢子还没完没了地打着嘴仗,瞿如正盯着那箱子皱眉愣神,旁边走来一人,躬身行礼道:“副座,在下来例行扫洒。啊,好大的箱子,可需要我与金鸾语者先将它抬进屋内?”

瞿如这才回过神,整理神情:“那便有劳陵蛇语者。”

陵蛇和金鸾一人抬箱子一边,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箱子却纹丝不动。

苞孢子看着大汗淋漓的两人,一脸不屑地嗤道:“你们的魂芥废了?就硬搬?”

陵蛇:“……可这只是个箱子啊。”

金鸾:“……副座,你到底给衔微语者塞了多少东西。”

陵蛇道:“金鸾语者戴着锁魂枷,用不了语芥,我来吧。”

它调用气语芥,在空中留下一串银色痕迹,像白日里的蛾翅抖落的细小鳞粉,将那箱子腾空移到了内室中。

苞孢子跟在那箱子后面跳进门槛,却被金鸾一下拦住:“喂,谁让你进来了?!”

苞孢子冷哼一声:“切,搞得好像你们这地方有多香、谁巴巴地要来似的!若不是衔微语者让我来送还这些破烂,谁愿意来这是非之地?我们衔微语者素来洁身自好,如今可是整个泽衍院最有潜力的学者,若这种时候收了你们的东西,岂非沾了一身腥臊叫人说道?”

陵蛇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对瞿如施礼道:“既然副座有客,在下便改日再来扫洒,先告退了。”

瞿如见陵蛇走远,对苞孢子道:“语者,金鸾多有冒犯,还请进吧。这箱子……”

“别,我也走了。”苞孢子斜睇着瞿如:“造物局这地方不待见我们衔微语者,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

她一弹一弹跳出门槛,跳下台阶还没忘了回头补一句:“晦气地方。真晦气!”

日光将空空荡荡的庐门口荡涤净澈。

金鸾掩上门,骂了句脏话,愤愤地道:“**的,摆什么臭脸!说话也忒难听了!衔微这个小白眼狼,良心给狗吃了!副座一片好意给她送东西,她倒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关心一下也就算了,竟还特地派人上门退还羞辱,好像在这关头故意要跟咱们撇清关系、做给人看似的。”

见瞿如还怔怔望着那口箱子发呆,金鸾跺着脚道:“副座怎地这般好脾气?!衔微和那个苞孢子这么羞辱咱们,您不生气?”

“……金鸾,我并没有将这东西送给衔微。”

“什么?!”

“那日,我确实收拾了五六只乾坤袋的东西,想放在泽衍院的流转处,可那里已经没有地方放了。所以,我就把那些乾坤袋转赠了水恒尊的新弟子。”

金鸾与瞿如面面相觑:“怎么会这样?那……这箱子里是什么?”

“问得好啊!”

两人骤然回头,苞孢子从书案Duang地一下跳上屏风顶,居高临下地说:“喂,脖子上套着门板那个,我坦坦荡荡,有话都当面说,倒是你,背后说人坏话算什么本事?也不怕口舌生毒疮!有本事当着姑奶奶面说!”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金鸾怒道。

“刚刚走的那个是我的分身。很奇怪吗?真没见过世面。”苞孢子满脸嫌弃,翻着白眼道:“衔微语者让我带两句话,其一,副座以后没事,别去找她。其二,叫我务必亲自盯着副座打开这箱子,副座,快请吧。”

“……所以刚才,你走掉,是故意演戏,给门外的人看?”金鸾这才反应过来:“哦,也对,若是你来退还东西、羞辱了我们一番还要进门,那才奇怪呢。”

“切,讨厌文盲还用演么?”

“你……”

“好了,金鸾。苞孢子语者,衔微为何突然给我送这箱子?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瞿如问。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瞿如打开箱子,最上面是一张宣纸,只写了一个大字:

“别。”

“别?”

瞿如不明所以,揭开那张宣纸,下面是几只画着鱼纹饰的器皿,瓮碗杯盘都有,边沿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经过长时间的使用。纹饰图样的鱼全都长着鸟翼般长长的胸鳍,一看便是抽象画版本的文鳐。

金鸾凑上去:“她寄一堆破碗是什么意思啊?”

瞿如很快发现了端倪:“这层很浅,下面还有。”

果然,将那些器皿拿下来后,这一层的底板上铺着第二张宣纸,上面又写了一个大字:

“再。”

“别再?别再什么?”

金鸾忙不迭帮瞿如一层层揭开木板、搬出内容物,果然,之后的每一层木板上都有这样的纸张,连起来就是:

“别”

“再”

“给”

“我”

“送”

“东”

……送东“西”?

瞿如搬出那一层中衔微的旧衣物,揭开最后一张纸,下面是木质的箱底,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好好一句话,怎么唯独少了最后一个字?

瞿如起身看向苞孢子,苞孢子眯起了眼睛。

金鸾见状,气不打一出来:“好啊,竟然还敢耍我们!”

它冲上前去,飞起一脚,那箱子被踹得翻了个儿,倒扣在地,突然“咔”地一声,里头掉下个东西。

金鸾一怔,忙不迭地上前把那箱子翻过来。只见箱底的木板脱落下来,露出最底部的隐藏空间,里面赫然粘着一只乾坤袋。

瞿如打开袋子,里面散落出一大掊泥土、一根树枝,把整个桌案堆得宛若土山。

它又抖了抖,乾坤袋空空荡荡,里头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金鸾抄起桌案上的镇纸向苞孢子砸去:“你们到底有完没完?!用得着大费周章搞这种低级的恶作剧么?为了伤首座的心她竟能做到这个地步?很好玩吗?!!”

苞孢子一个闪身消失了,那镇纸把屏风砸倒,屏风又“轰”地倒在了博古架上,眨眼间炉瓶宝器七零八落砸了一地。

那只栽种着海上花的花瓶也碎在地上,泥土和碎瓷把黄色的细花埋在一片狼藉之中。

金鸾知道那花对瞿如意义非凡,也顾不上苞孢子了,忙不迭跪在地上,小心地挪开花朵上的瓷片,将海上花连着脆弱根系包裹的余土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放到桌案上的笔洗中:“副座,对不起,我……”

“等等……”

瞿如撑着桌沿,目光在那笔洗中的海上花与土山之间来回片刻,突然张开双翅,顾不得脏污,将那土山拢起来,将那根纤细的树枝插入了土中。

树枝接触泥土的那一刻,有如游龙入水,瞬间向下生出根系。

只听“咔咔”两声巨响,桌案竟生生被那新长出的根系凿出洞来。下一秒,整张桌案訇然裂开。泥土铺散间,那些根系如同有生的触手,瞬间遍布了所有泥土所在的区域;树冠如同巨掌,顶破数层楼板,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开枝散叶,只在一息之间。

一片狼藉的废墟中,瞿如和金鸾举目望着室内突然拔起的树木,突然间寒毛倒竖。

“副座,这……这怎么像是……”

“建制之前的扶桑树,没有芥球的扶桑树。”瞿如的声音轻得如同喟叹:“乾坤袋中的那根树枝、那些泥土……是扶桑树的。”

“对,也不对。”苞孢子停在一根新长出的嫩枝上:“那根枝条确实来自扶桑树,但是衔微经过很久的闭关研究和前置处理才得到的,一旦生根发芽,就这世上最接近扶桑树的微缩模型。但同时,衔微语者也说,整个风露版图,再也找不出第二根这样的枝条来了,所以,这次实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么多年来,衔微语者一直在等做这个实验的时机,你可别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可她怎么会知道,我恰好想要栽培扶桑树的微缩模型、进行实验,研究扶桑树和芥球的生长?”

苞孢子从树梢上跳下来:“副座,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们俩想研究的东西是一样的,衔微已经把东西都给你备齐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看好这间屋子,别放一只苍蝇进来。”

瞿如沉默了许久。漫长的思索过后,它问:“……语者,衔微猜到了什么?”

“无论她猜到了什么,都先于你太多了。”

“我知。衔微能在我最困惑的时候,给我送来解惑最需要的东西……还严丝合缝地接上了我的猜想……”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瞿如带着一种悲伤又骄傲的语气:“但她如今,确实已不可估量。”

“瞿如副座,你以为我方才在门外的话只是说给那些个打扫卫生的听的?”苞孢子冷声嗤道:“在这个人人盯着你们的节骨眼儿上,淌这趟浑水,若是被人发现了就是沾一身腥。我苦心劝告衔微明哲保身不要惹事,她反而叫我亲自把这东西送来。”

“我才不管她在搞什么鬼!”金鸾愤愤打断苞孢子:“亏得她也知道如今那些伥鬼都盯着我们副座!如今扶枢院来查案的人进出杂沓不绝,把庐内搞成这个样子,是生怕他们找不到理由借题发挥把我们副座拉下水么?!”

“最危险之处就是最安全之处,衔微是对的。”瞿如垂眸看着蔓延至脚下的根系:“她若在泽衍院做这个实验,才是真的会惹人耳目。”

“……实验?”金鸾大为不解。

“真是智障。”苞孢子翻了个白眼,把屁股对着金鸾:“瞿如副座,你若够识相,最好能明白三点——其一,这扶桑树枝与泥土,都是你自个儿想办法弄来的,与衔微语者毫无关系。其二,等一切结束后,这些东西就没有一丁点儿存在的必要了,要干净得像从没出现过。其三,衔微语者需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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