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雪崩般的瓦解】?就在这血肉横飞、钢铁碰撞、生死须臾的修罗场全面铺开之际,另一种声音,始终如附骨之疽蛆,又如同最执拗的背景音,非但没有被厮杀声掩盖,反而随着战事进入最残酷、最消耗意志的白热化阶段,变得越发整齐划一,越发高亢入云,越发无孔不入!那是成千上万名被特意挑选、安插在各攻击队列中的军官与老兵,在带领部下舍生忘死搏杀的同时,用尽胸腔里每一分气息,嘶吼出的、直白到近乎粗野、却直指人性最脆弱处的呐喊:?
“家里——老娘妻儿等的——是活人!不是抚恤——!”?“汉人——杀汉人——鞑子笑到死——!”?“扔了刀——跪下——就有粥!有活路——!”?这些声音,奇异地穿透了箭矢破空的尖啸,压过了兵刃砍入骨肉的闷响,甚至短暂地盖过了垂死者最后的哀鸣,无比清晰地钻进每一个蜷缩在垛口后、颤抖在街垒边的守军耳朵,钻进每一颗被恐惧、绝望、对蒙古主子的怨恨以及对“王师”那模糊期盼所反复煎熬的汉兵心里。?于是,在这血腥炼狱的中央,不可思议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崩溃,如同雪崩般发生了。?南门一段城楼上,一名汉兵小校在格开一支流矢后,看着城下潮水般涌来的同族面孔,听着那反复冲击耳膜的“活路”呼喊,眼神中的恐惧与挣扎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发出一声喊,不是冲锋,而是将手中那杆沾了血的长矛,狠狠扔下了城墙,然后不管不顾,抱着头蜷缩在了冰冷的垛墙之下,任凭身后一名暴怒的蒙古十夫长如何用刀背猛砍、用蒙语疯狂咒骂,只是死死缩着,如同受惊的刺猬。这就像是一个信号。?第二个汉兵,扔掉了卷刃的刀,顺着云梯连滚带爬地滑了下去。?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个……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瘟疫的连锁反应,大片大片的汉兵,在生与死、忠与叛、虚无的“大元”与实在的“活路”之间,用最本能的方式做出了选择。他们扔掉武器,抱着头蹲在城墙角落,或者干脆学着同伴,顺着云梯、绳索,甚至直接跳下不算太高的城墙,高举双手,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向着城外那“白衣王师”的阵线亡命奔去。?西门洞开、倒戈消息传开后,这种崩溃更是达到了顶点,演变成一场席卷全城守军(尤其是汉兵)的、彻底的意志雪崩。
涌入城内的白衣军先头部队,在张定边与反正的李思齐部引导下,战术目标极其明确。锋利的刀枪,精准而高效地指向那些仍在嚎叫反抗、组织抵抗的蒙古战兵与死忠色目军。而对于那些早已失去战意,甚至主动扔下兵器、跪地乞降的汉兵,冲在前面的锐卒往往只是粗暴地一脚踹开,或用刀背、枪杆将他们拍倒在地,后续跟进的部队则迅速将他们分割、驱赶到一旁空地,由专人看管起来。这种“区别对待”,在混乱的巷战中产生了惊人的心理效应。?抵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从南门到西门,从高大的城墙到曲折的街巷,战斗的核心与烈度,迅速收缩、集中为那一万八千蒙古核心战兵(及少量死忠),与四面八方涌来、杀红了眼的北伐军精锐之间,进行的绝望、零散、被不断分割包围的残酷厮杀。他们被压缩在街口、衙门、富户大宅等有限的几个孤立据点,作困兽之斗。
而更多的汉军士卒,则茫然地站在废墟旁、街角里,看着眼前这同族(北伐军)与异族(蒙古兵)惨烈搏杀的场景,听着那反复回荡、似乎已成真理的“汉人不杀汉人”的呼喊,最后一丝侥幸与犹豫也被碾碎。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成建制地,他们丢弃了手中从未真心想为蒙古人使用的兵器,木然地跪倒在街边,或主动走向北伐军的收容队伍。?
东门、北门外,陈友仁率领的四万牵制部队,甚至没有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他们只是牢牢地扼守住所有出路,用密集的箭矢和严整的阵列,告诉城内残敌——此路不通。而更远处,张良弼的营垒,旗帜低垂,辕门紧闭,对城内传来的震天杀声与冲天火光,摆出了一副彻头彻尾的“置身事外”“不闻不问”的姿态。?你催动战马,在亲卫铁骑的簇拥下,缓缓穿过南门那段刚刚被清理出来、尚有零星余烬和未散硝烟的城门缺口。马蹄踏下,是温热的、黏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混合着碎裂的冰凌、黑泥与各种难以辨认的战场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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