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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谗言织网围宫阙 君心暗扰动宸襟

残冬的寒风卷着碎雪,掠过京城的朱墙黛瓦,清丈均税令颁行月余,各州府表面上奉旨行事,文书往来不绝,暗地里却早已被一股反对势力搅得暗流涌动。温体巽身为首辅,自不愿新政触动自身与亲信的利益,连日来闭门不出,暗中召集心腹,谋划着一场针对新政、阻挠陆怀瑾的大戏。

首辅府邸的书房内,烛火暖黄,驱散了些许寒意,温体巽端坐主位,墨色锦袍衬得他须发愈白,古板温和的脸上,眼底却藏着深沉的算计,指尖轻叩几案,慢悠悠地念叨着:“景和先帝在位时,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勋贵安守本分,朝堂井然有序,哪像如今,陛下年轻傲娇,偏信陆怀瑾那小子,一道清丈令,搅得天下不宁。咱们这些人,身家田产都在新政的刀刃上,不谋划谋划,迟早要被陆怀瑾连根拔起。”

下首坐着的,除了次辅王应时,还有几位心腹御史和内阁属官,皆是不愿新政推行的人。王应时一身青色常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连忙附和:“首辅所言极是,陆怀瑾急功近利,清丈之事推行得太过仓促,半点情面不留,臣前日想为族中长辈求个情,都被他当众驳斥,半点颜面都不给。如今咱们正面进谏无用,只能另寻他法,不然再过些时日,咱们名下的田产被清出,可就悔之晚矣。”

一位御史躬身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首辅,王大人,咱们联名进谏被陛下驳回,再硬来便是抗旨,眼下唯有联合各方势力,才能与陆怀瑾抗衡。京中皇亲国戚、勋贵世家,名下田产最多,清丈对他们损失最大,若是能联合他们,再借着其他由头,说不定能让陛下暂缓甚至停止新政。”

温体巽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没错,皇亲国戚与勋贵,本就与陆怀瑾素有嫌隙,如今新政触及其利益,正是联合他们的好时机。王次辅,你与英国公、定国公素有往来,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你去联络京中所有勋贵世家,还有各位王爷、驸马,把清丈令的利害说清楚,告诉他们,若不联手,日后他们的田产、特权,都会被陆怀瑾一一剥夺。”

“臣遵旨!”王应时连忙应下,又问道,“首辅,只是单单联合勋贵,恐怕还不够,陆怀瑾深得陛下信任,又手握清丈大权,各州县长官多有依附于他者,咱们该如何阻挠新政在各州推行?”

温体巽端起清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出谋划:“阻挠新政,要分三步走,层层递进,不可操之过急。其一,京中这边,你联络勋贵之后,让他们各自动用关系,给各州府的亲信官员递话,让他们推行清丈时故意拖延,要么找借口推诿,要么涂改田册,虚报数据,让清丈之事流于形式,无法真正推进。”

“其二,重点在边境与边患频发之地。”温体巽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算计,“北边边境与鞑靼接壤,常年战火不断,需重兵驻守,粮草、军饷耗费巨大;东南沿海倭寇作乱已久,劫掠州县,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本就需耗费心力剿倭;西南乌斯藏、云南一带,土司割据,虽表面臣服,实则心怀异心,极易生乱。咱们可分三路入手:北边让边境的勋贵亲信联合当地将领,上奏朝廷,说清丈令推行以来,边境农户人心惶惶,不少农户因清丈耽误耕种,粮草产量锐减,恐无法供应边军抵御鞑靼所需;东南沿海则让地方官员上奏,称清丈扰动民心,倭寇趁机作乱,剿倭兵力因粮草不济难以调度;西南则让土司暗中呼应,散布清丈将剥夺土司领地的流言,再让亲信官员上奏,说土司因清丈心生不满,恐有叛乱之虞。再统一编造流言,说陆怀瑾只顾推行新政,不顾各地边患与乱象,苛待边军、忽视剿倭、激怒土司,导致天下动荡,以此来戳中陛下的软肋——陛下虽年轻,却极为重视江山安稳,绝不会因新政放任边患加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三,让咱们的心腹御史,时不时递呈弹章,不提清丈本身的对错,只说陆怀瑾推行新政时独断专行,不与内阁商议,擅自调遣官吏,甚至干涉边境军务,说他借清丈之名,笼络地方官员,培植自身势力,隐隐有威权震主之势。陛下性子傲娇,最忌臣下专权,久而久之,定然会对陆怀瑾生出疑心。”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一位属官躬身道:“首辅深谋远虑,如此一来,既能联合勋贵,又能在各州尤其是边境掀起波澜,还能挑拨陛下与陆怀瑾的关系,可谓一举三得。只是边境将领那边,咱们该如何联络?毕竟边关将领多听兵部调遣,未必愿意配合咱们。”

“这一点不必担心。”温体巽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边境不少将领,要么是勋贵子弟,要么与京中勋贵有联姻之谊,定国公的嫡子便在大同边关任副将,英国公的女婿驻守蓟州,只要勋贵们出面联络,他们定然愿意配合。再说,清丈令也波及到了边境的军田,不少将领名下也有私田,他们本身就对新政不满,只需稍加点拨,便会主动站出来反对。”

温体巽又反复叮嘱众人,此事务必谨慎,不可露出半分马脚,联络勋贵、传递消息、编造流言,都要暗中进行,若是被陆怀瑾察觉,或是被陛下得知,他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众人齐声应下,随后各自散去,按照温体巽的谋划,开始分头行动。

王应时不敢耽搁,当日便带着厚礼,先去了英国公府。英国公正为家中田产被清出之事愁眉不展,见王应时前来,连忙迎了进去。王应时开门见山,将温体巽的谋划一五一十地说出,又添油加醋地说道:“英国公,如今陆怀瑾步步紧逼,清丈令一日不停,咱们的田产就一日不得安宁。首辅有意联合各位勋贵、皇亲,一起阻挠新政,还请英国公牵头,联络其他世家,咱们齐心协力,才能保住自身利益啊。”

英国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说道:“王大人所言极是,我正愁无计可施,温首辅的计策,真是雪中送炭!我这就联络定国公、惠安侯等人,还有几位王爷,明日便齐聚我府中,商议具体事宜。边境那边,我也会立刻写信给我女婿,让他配合咱们,上奏朝廷,说清丈影响边关军需。”

次日,英国公府内宾客云集,京中主要勋贵、皇亲国戚皆齐聚于此,定国公、惠安侯、驸马都尉,还有几位闲散王爷,神色都带着几分焦躁与不满。众人围坐一堂,王应时代为传达了温体巽的谋划,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扳倒陆怀瑾,阻止新政推行。

惠安侯性子急躁,率先开口:“陆怀瑾那厮,丝毫不讲情面,我家在丰润的几百亩隐田全被清出,每年损失上千石粮食,我早就想找机会反击了!边境那边,我也有亲戚任职,我立刻写信,让他们按照温首辅的意思,编造粮草短缺、边军士气低落的消息,上奏朝廷。”

定国公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地说道:“此事不可大意,陛下聪慧,若是咱们做得太过明显,定然会被察觉。联络边境将领、编造消息,都要隐蔽行事;各州府的亲信官员,也要暗中叮嘱,拖延清丈时要找合理的借口,比如农户外出、田册丢失,不可太过敷衍。另外,咱们还要安排人手,在京城街头散布流言,说陆怀瑾不顾边境安危,苛待边军,让百姓也对他生出不满。”

众人商议已定,各自分工,开始行动。勋贵们纷纷写信给各地的亲信、边境的将领,传达阻挠新政的指令;皇亲国戚则利用自身关系,在宫中联络内侍,时不时在陛下耳边吹风,说陆怀瑾专权跋扈,不顾边境安危;温体巽的心腹御史,则开始草拟弹章,按照谋划,弹劾陆怀瑾独断专行、干涉军务。

不过几日,各州府便陆续出现了阻挠清丈的迹象。内地各州,不少官员借口“春播在即,农户无暇配合”“田册年久失修,难以核查”,故意拖延清丈进度,有的甚至涂改田册,将勋贵、乡宦的隐田,转嫁到普通农户名下,导致清丈数据混乱,根本无法如实上报。不少农户被无辜牵连,怨声载道,而这些怨气,都被温体巽等人暗中引导,全部算在了陆怀瑾和新政的头上。

边境与边患之地的动静,更是闹得沸沸扬扬。北边大同、蓟州等边境重镇,将领们纷纷上奏朝廷,声称清丈令推行以来,边境农户人心惶惶,大量农户为躲避清丈,逃离家园,导致耕地荒芜,粮草产量大幅下降,如今边关粮草储备不足,难以供应边军抵御鞑靼入侵;东南沿海的地方官员也上奏,说清丈扰动民心,倭寇趁机劫掠州县,而当地兵力因粮草不济,难以全力剿倭,不少沿海百姓流离失所;西南云南、西藏一带,土司暗中散布流言,称清丈将剥夺其领地,不少土司蠢蠢欲动,地方官员上奏称,恐因清丈引发土司叛乱,西南局势不稳。此外,还有将领上奏,说陆怀瑾为推行清丈,擅自挪用边军、剿倭军队的军饷,苛待士兵,导致军心低落,不少士兵心生不满,甚至有逃兵出现。

大同副将,也就是定国公的嫡子,更是在奏疏中写道:“清丈之令,扰边境民生,废农耕之本,粮草不济,军心不稳,鞑靼已在边境集结兵力,蠢蠢欲动;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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