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程鱼还没睁开眼睛,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她缓缓睁开眼睛,值房外天刚破晓,微弱的光映在青石板地上。
程鱼看着房中现在留下的几人,她们是宫中提拔上来的宫女,她记得女官与秀女选拔是不一样的,还要进行复选,是由司礼监内监主持。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躁动,尖利的嗓音在屋外叫道:“都快起来!”
程鱼这会儿已经穿好短衫,洗完了脸跟着屋子里其他人一起出去。
为首的是宦官掌印太监——严正平。
她眼珠子在他脸上转过来转过去,没想到这个严公公长得有些妖啊!
他的脸蛋和姑娘家一样细白,凤眸狭长透着一股阴沉。
严正平来来回回巡视了一番,突然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程鱼脖子突然往后缩了缩。
他一旁的夏公公上前道:“念句诗给严公公听听。”
云尚宫讲过,这也是复选的一部分,要听其音,稍雌,稍雄,极吃浊都要去之。
程鱼念了几句,声音没抖,中气十足。
严正平看了她半晌没有说话,随后坐在椅子上,托着手心里的茶盏道:“明天内官任教卯时到,都别来迟了。”
他用茶盖撇着茶沫,“明天是谁教这群女官?”
“是金公公。”
严正平狭长的眸子咪了咪道:“他?”
夏公公看了眼严正平,干爹素来与金公公不对付,不过任教女官也不是什么好事,司礼监成日那么多事情,要应付皇上又要应付大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票拟批红的时候没了金公公,恐怕有时侯还能顺利些。
严正平道:“明日让金公公别去了。”
夏公公一时讶住,以为听错了,“那…那谁去?”
反正他可不想去。
严公公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子道:“自然是我去。”
夏公公道:“那皇上那边?”
严公公皱了皱眉,“你跟我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般扶不上墙的模样,给你一次好好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若你不喜欢,我让李公公先替我在御前侍奉皇上一段时日。”
夏公公松了口气,“那正好,就让他去。”
皇上可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人。
次日,严正平手里拿着书刚走到内堂门口,还未踏进门槛。
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人从他背后抢先跑了过来。
学堂门口尚可容纳一人通过,而这人非要与他挤在一起。
他有些微怒,皮笑肉不笑道:“第一日就来迟?”
她一扭头,发现后面空无一人。
她咦了一声,她记得后面跟了很多人,应该来迟的不止她一人,随后她看到那几名太监和宫女都往后门钻进去了。
程鱼浑身都打了寒颤,硬着头皮解释道:“还不错晚,还有半刻的时辰。”
严正平沉声道:“顶嘴再加十板子。”
程鱼低着头应了句是,随后不慌不忙地往门口走去。
严正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背影,冷笑出声。
程鱼来得晚,只有后面的位置能坐。
这里的人学习氛围也太好了,看来这女官还真是个不错的差事。
她走过去放下书本松了一口气,还好古代没有黑板,不用盯着那张吃人的脸看,否则,她要晚上做噩梦了。
严正平翻开书卷,漫不经心地讲着,这些都是小儿开蒙而学的东西,他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就算倒着背也轻而易举。
严正平讲完,底下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他敲了敲桌子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我都可以为你们讲解。”
内堂的人依旧沉默不语。
他的耐心有限,“我教的不是哑巴。”
程鱼咽了咽吐沫,腹议道:谁敢和你说话,脸黑得如炭一般。
“既然不说话,我要随便点几个人来回答。”
程鱼的头垂得更低了,她的额头与桌面相碰,眼睛往旁边瞅了瞅,都是和她一样大气不敢喘的宫女。
她忍不住想笑。
这严公公的名声和本事,看来还真叫人闻风丧胆。
严正平好巧不巧地看到了程鱼那强忍不住的笑容。
“你笑得那般开心,不如你来说说。”
这一刻,学堂里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周围都投来了同情的眼神。
程鱼怔住,抬头看了严正平一眼,确定他是在说自己后,站了起来。
“是。”
好在刚刚严公公在上面讲学,她并没有打马虎眼,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她一字不差地说完,连自己都佩服了。
严正平阴恻恻地笑着,“很好,不错。”
“说出去也是我亲传弟子一枚,没有丢我的脸面。”他骤然变了脸色,“不过这学堂上有规矩,学堂是太祖爷定下规矩来教授女官学问,我也是奉皇命来讲学,当着皇上和老祖宗的脸皮子底下也敢不敬不尊,那必然吃些苦头。”
程鱼垂下眼眸,“是。”
严正平看了她一阵没说什么话,也就是吓唬吓唬她,看她还算乖顺也就罢了。
“我们继续。”
倒不是别的,她突然想起在高中上课的那段日子,也是这般,那个时候有朋友,有吃饭搭伙的闺蜜,若是她们在,肯定会递给她一道安慰的眼神,下课一起待在一起吐槽。
她有些不太确定,待在这里是不是好的选择,但也无路可走不是吗?
姑父病重,姑母一定会急着把她嫁出去,而她的以后便是要与好几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若幸运平安渡过一生,若不幸被卖到三教九流处,生不如死。
不过,她很幸运,她尚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外面的太阳突破云层,随着一道钟声响起,到了下学的时候。
严正并未离开,看着程鱼道:“你,留下,其他人都走。”
霎时,学堂内的人个个都拔腿就跑,屋内空无一人。
程鱼合上自己的书本,上前问道:“严公公?”
严正平目光森冷道:“刚才,你在笑什么?”
程鱼道:“我...”
严正平道:“宫里的规矩你都知道吧?”
程鱼低下头道:“知道...方才是我对严公公失敬。”
严正平眸光锐利道:“我也非是找茬的人,也是为你着想,将来你做了女官,若在不该笑的时候笑出声儿,后果可不是二十板子那样轻,宫里都是贵人,你虽是女官那也是低贱奴婢,没什么两样,听清楚了吗?”
程鱼声音轻轻,“听清了。”
严正平掏了掏耳朵道:“声音这般小做什么?听不清。”
程鱼抬起双眸,如昨日那般,“听清了!”
严正平道:“跟我去领罚。”
程鱼记得很清楚,这是她来皇宫,在大明第一次挨的打。
她趴在长板上,身后一阵疼。
“长记性了就滚回去。”
她抬不起头,只能看踩在青石板上的皂靴道:“是,严公公。”
程鱼勉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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