赃罚库的东西一向有户部监察使在会所拍卖,顺便由司礼监亲自督查。
严正平这天租了辆马车在宫外,顺便把程鱼也一起捎去。
程鱼坐在马车里,里面又窄又小,他与严正平几乎腿挨着腿,特别难受,她做了男子的打扮,还在脸上画了妆,明明是可以不用坐马车,她仰头看着严正平。
严正平被她的一双眼看得很不舒坦,“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她的视线落到他的脖子,叹道:“严公公你的喉结也好大。”
可是没有杨鲤大人的好看。
严正平道:“你....!”
她总是这样语出惊人,让他哑口无言。
他攥紧拳头别开了得脸,“一会儿你跟着我,不要乱走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他都说了很多遍了,耳朵要起茧子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碎嘴皮子过。
程鱼掀开车帘外面街道上聚集了人,都是为张颜一家子人伸冤,问道:“这个张家犯了什么罪?”
严正平不耐烦道:“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她没好气道:“你不想说就不说,怎么能说我不懂?”
她确实很笨但是也有在一点点地学习改变自己,好歹她也学过历史怎么会听不懂呢。
严正平叹了一口还是耐心一点点地跟他讲,思来想去将中间的弯弯绕绕都删除了,用一句话概括,“张颜原来是太子太师,朝中有人想替了他的位置,所以就胡乱安置一个罪名除掉张颜。”
说来张颜是他小时的私塾先生,张颜曾经教过他,还赞叹他很有天分将来一定能在圣上面前崭露头角,现在他成了司礼监的掌印,又亲眼看他们落难。
程鱼掀开车帘看着外面别开一面的景色,自己应该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没出来了吧?
“听说这位张颜家里好几百口人,好歹在朝中矜矜业业几十年,现在被人当作踏脚石真是可怜。”
严正平道:“世上可怜的人多了,你能同情得过来吗?”
程鱼放下帘子,扭头瞪了他一眼,暂时压下怒气道:“真是夏虫不可语冰,我同情,是因为我站在百姓的立场上,如果张颜是个好官,那他的陨落是百姓、是大明的遗憾,如果他是一个中饱私囊、铜臭满身的人那他是罪有应得、因果报应!”
“我只是遗憾空有同情心,却不能做什么!”
“张颜勤勉为民,一个家族里就出了这么一个京官,却因为得罪小人被抄家,男丁皆斩不说,那些无辜的女眷更是平白遭难。”
“好人没好报。”
严正平反复咀嚼这一句话道:“好人有好报。”
“如果真的有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你我现在不会坐在这里说着一些夸夸其谈了。这世界上有太多无可奈何即便你权倾天下也不会改变什么,收起你的怜悯心,多操心自己吧!”
程鱼抿紧嘴唇,小声嘀咕道:“你为什么总是和我抬杠?”
“你要是真的厌恶我,大可以不用带我出来,何必给你自己白添堵!”
严正平笑了一下,将她靠近自己,她黑色的瞳孔像是有怒火在燃烧,他看着很不满意。
“下车。”
她肩膀都在颤抖,被他吓得手脚并用,还没等到车夫放脚蹬,她赶紧跳了下了车。
这边一条街全是香粉书铺,只有后面一栋高高的阁楼,从这里望去还能听见里面的琵琶喝酒的声音。
严正平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她在地上呆呆发愣的样子,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道:“看呆了?”
程鱼道:“可不是。”
严正平今日穿得十分清雅,头上戴的是大帽,穿得是青色的直身,身上的外摆蹭过她身上的道袍,“跟我来。”
跟着他到一家脂粉铺子与脂粉铺子的掌柜说了一句什么随后便领着他们走到后院的走廊到一间大的阁楼里。
她也是见了大世面了,这小小的后院竟然这么大,阁楼里面分了好几层,中间有一个石阶台是专门展示宝物。
这里意外的很安静,一楼有单独的隔间可以吃茶,整栋楼的中间的那一层坐的一位红袍的官员,那个就是户部左侍郎的位置。
张颜家也是殷实了几代的人,祖上出过两个举人,家财万贯,这里全都是从五湖四海来的商贾,都穿的十分鲜亮,也有人穿得十分单调,各种各样鱼龙混杂。
严公公扮作年轻的纨绔子弟,他不想张扬身份,一进会所的门里面的小厮迎了上来。
“两位爷,这边请。”
严公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程鱼,“跟紧我。”
“恩。”
她跟着他走到第二层包间,这里隔音好,有一镂空屏风遮脸,不旦看能看清下面的情况,别人看不到我们。
“妙啊!”
严正平笑道:“你表哥没带你出去过?”
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陈廉怎么会带她出去,他恨不得把她藏起来,平时的灯会都是她一个人偷偷去玩。
小厮端上几盘点心,“两位爷请慢用。”
牛乳糕、坚果,冰雪冷丸子、五香砖、还有她最爱吃的核桃酥。
她好久没吃过坚果和冷丸子了。
她拾起筷子伸出手又缩了回去,对着严正平讨好地笑了笑,“公公先请。”
严正平笑道:“都是给你点的,不够了再要就是。”
虽然严正平经常与她意见不合,但也也是很大方这一点她还是对他挺有好感。
程鱼眼睛都亮了道:“吃不完我可以打包带走吗?”
严正平道:“我不指望你出来给我长脸,但是请你别给我丢脸。”
“好的。”
那她吃饱再回去。
她尽量吃的斯文一点,一小口一小口地嚼。
“这奶块好醇香。”
“严公公,你尝一口吧。”
严正平看都不看那牛乳一眼,“我说了不喜欢……”
他话还没说完,鼻尖浮出一股浓浓的清香,不知道是牛乳的香味还是她身上的香味,她抽出一双新筷子把牛乳递到他嘴边,“吃一块吧,算是我犒劳严公公在百忙之中也要带着我出来玩。”
严正平刚想张嘴咬下,不成想那块牛乳夹的时间太长,从中间断开掉在地上。
程鱼尴尬一笑,“没事严公公,我再给你夹一块。”
严正平道:“不用了,不如你跟我说说,这次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鱼放下筷子,认真道:“我想买些字画。”
“你想买字画,这里可不是地方,张颜这个人清高别人的字画他都看不上,不喜欢收藏这些。”
“你就这么笃定?来都来了万一有呢?”
严正平道:“你不信就算了。”
程鱼在会所扫了一圈,目光锁定一位做得很儒雅的老人,相貌她看不清,她小声问道:“严公公,那个人是谁?怎么其他官员也来这里?”
严正平脸色变了变,她说的那个人不是范永吗?
他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官员?”
程鱼道:“这并不难猜,你看他身边的两位小厮,见人又行的揖礼,还有留那么长的指甲,除了一些官员还能有谁。”
严正平道:“那你再猜猜看,他是谁。”
她见的官员不多,而且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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