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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他打不过我

岁宴宁没理会沈栀的阴阳怪气,接过空茧递来的木匣子,冲他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这抹笑落在空茧眼里,却让他莫名一僵。

岁宴宁的眼睛生得极大,眼白莹润偏少,漆黑的瞳仁占了大半,平日里瞧着总带着股天真的亲切感。

可此刻与那双眸子对视时,空茧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一丝模糊的画面碎片般掠过脑海,他想抓住,却徒然无果,心中隐隐不安。

当初岁宴宁重伤哑镜,空茧虽心有芥蒂,但那终究是哑镜与她之间的事,他不便插手,更何况岁宴宁如今是令主的盟友,某种意义上也算与他同阵,更不宜多言。

他对岁宴宁了解不深,也未曾过多留意。

可此刻,他却从她身上嗅到了一丝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触动了记忆深处某种熟悉的恐惧。

这感觉他一定在哪里经历过,只是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房间中央那堆物资凭空出现又消失,空茧并未见她唤出储物栏,想来她身上应是有某种储物的媒介。

这类媒介在如今的神谴之地极为罕见,她对他们二人如此不设防,看起来不像会对令主构成威胁的样子。

空茧不愿以猜忌之心对待盟友,更不会在沈栀面前多言妄断。

他得先想起来,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面前的人递回木匣后,又缓缓合上了眼。

岁宴宁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空茧与哑镜真是截然不同,一个不能言说却内心喧哗,一个明明能语却惜字如金。

沈栀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对活宝?

见岁宴宁盯着空茧看,沈栀的目光落在空茧紧闭的双眼上,随即又转回头,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坐回来。”

“我帮你把金莲虫取出来。”

金莲种下还能取出来?岁宴宁老老实实坐回原位。

沈栀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淡淡解释:“你种下不到一日,根系尚未深扎,但大多数人自出生便种下金莲,若强行取出,会死。”

岁宴宁点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从沈栀脸上滑下,落在他的后颈,那里印着一朵与她一模一样的金莲。

他的金莲是否也有追踪与监听之能?岁宴宁微微蹙眉。

若真如此,沈栀看似执掌大权,实则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与其说是统治者,不如说更像一枚被植入标记的棋子,这也是他与绛河的交易条件之一?

“伸手。”沈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岁宴宁不明所以,还是伸出手。

却见沈栀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锋刃雪亮,烛光一晃,刺得岁宴宁眯了眯眼。

下一秒,刀尖径直朝她手背扎下。

“等等!”岁宴宁疾声喝道,倏地抽回手腕。

她将手紧紧护在胸前,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你做什么?!”

沈栀随意把玩着匕首,刃尖轻轻抵在指尖上,视线仍胶着在她手背上,像是觉得那朵金莲刻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扎眼。

他没说话,竟直接起身,上半身越过桌案,伸手就去抓岁宴宁的手腕。

颈间坠着的发绳随动作扫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微痒。

岁宴宁一愣,如临大敌,腰身一拧,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了出去,再次喝止:“等等!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栀直起身,面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

“取金莲自然是要挖出来。”

岁宴宁满脸匪夷所思:“你说的帮忙取出,就是直接从我手背上挖?”

沈栀坦然点头,坐回椅子上,将匕首“咣当”一声扔在桌上。

光滑的匕首顺着桌面滑到岁宴宁面前,在她面前打了个转才停下。

“那你自己来?”

岁宴宁立刻把匕首推了回去,“婉拒了哈!我有别的法子,不必动刀见血的那种。”

她一字一顿,说得极其认真,生怕沈栀再把她拽过去挖肉。

沈栀靠回椅背,视线转向窗外。

此时太阳早已沉落,夜色将街巷染透,楼下的摊贩却愈发热闹,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摩肩接踵的人群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反衬得雅间里愈发冷清,

“随你。”他丢下两个字,没什么语气。

岁宴宁松了口气,连忙将双子刃收进储物栏,随即话锋一转:“现在该轮到你说了,你找我做什么?”

沈栀右手托着下巴,头微微侧向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找你?”

“嗯嗯嗯。”岁宴宁敷衍地点头。

不是来找她,只是日理万机的令主大人忽然闲情逸致,非要屈尊在这饭馆二楼枯坐整日,只为观赏窗外街景,感受自己治下新叶城的繁荣昌盛。

这话说出去,谁信。

她在心里嘀咕,面上却丝毫不显,还主动提起茶壶,给沈栀空了的茶杯续满热茶。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张力,她突然开口,声音冷不丁地打破沉默:“我知道是绛河做的。”

她不确定沈栀今日在此等候,是否担心她误会此事为他所指。

但为着二人本就脆弱的同盟关系,岁宴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话摊开说清楚。

沈栀手肘撑着桌沿转回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未变,只是眼底的阴郁淡了些:“你打算怎么做?”

他与顾京墨不愧是朋友,连问的问题都如出一辙。

岁宴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往前倾了倾身,眼里闪着几分狡黠:“如今我也是超甲级了,待遇是不是该和你一样了?”

沈栀冷哼一声:“做梦。”

“不公平。”岁宴宁撇了撇嘴。

她又问:“我为什么能升到超甲级?”

沈栀瞥她一眼:“灵气在你体内流转,你倒来问我?”

岁宴宁心中早有猜测,她能直接净化枯髓境本源的异变灵气,纯净值自然不成问题,关键在于“净化灵气值”这一项。

这次她特意没有动用无相吞噬,全凭灵气在体内运转后释放,多余的则通过掠灵衣存入灵玉。

因此她推测,第一次评级时因无相吞噬了大量异变灵气,导致她自身净化的部分很少,才得了戊级,而这一次全凭自己,数值自然水涨船高。

她把猜测原原本本说出来,沈栀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轻轻“嗯”了一声。

“你本就具备超甲级的实力,只不过无相贪吃,拖了后腿。”

这话刚落,攀附在她骨缝血肉间的无相就不乐意了。

沉寂的气息突然翻涌躁动,像被戳中痛处的困兽,在她体内撞来撞去。

岁宴宁自身倒没什么痛感,只是明显感觉到屋内温度骤然升高,身后隐约有黑气逸散出来。

沈栀看向她身后。

黑色并未完全涌出,只如蒙着细纱般以岁宴宁为中心晕开,仿佛暗夜中伸出的利爪,朝他无声示威。

可又受制于岁宴宁的约束,只得在她头顶上方张牙舞爪地挥动,像只呜呜低吼、虚张声势的野犬。

“回去。”

一声轻令,逸散的黑色一僵,迅速缩回她体内。

岁宴宁这才回答沈栀之前的问题:“我要回渡厄。”

沈栀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她是否超甲级,并不影响二人的合作,说到底,他们现阶段的目标完全一致,弄清无相域究竟是什么。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沈栀也没有再停留的必要,他起身拍了拍仍在出神的空茧,径直向门外走去。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晚风卷着楼下的烟火气涌进来,撩起沈栀额前的碎发。

他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岁宴宁:“今日给你放假,明日正式上工。”

岁宴宁忽然觉得自己像头耕牛,这位顶头上司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她假期仅此一日。

超甲级又如何?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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