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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触碰

沈栀说今日,便是今日,时间紧迫,她们只有一个月时间。

他没提任务的具体内容,岁宴宁也懒得问,反正以沈栀的性子,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该说的,问了也是白费口舌。

两人换上备好的劲装,岁宴宁一穿上就察觉到这衣服的不凡,料子薄如蝉翼,却紧紧贴合身形,丝毫没有紧绷感,反倒像是长在身上的第二层肌肤,透气又柔韧,无论怎么抬手转身,都毫无束缚,仿佛会随着她的动作“呼吸”一般。

她捏起袖口揉了揉,越摸越喜欢,忍不住凑到正在调试参数的沈栀旁边,眨了眨眼:“这衣服很贵吧?”

沈栀手上动作未停,瞥她一眼:“嗯,怎么?”

“一套哪够换洗?最起码一人两套才像样吧。”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栀唇角极淡地一勾,拒绝得干脆:“没有。”

“嘁!”岁宴宁瞪他一眼,转身进了战斗室。

两间战斗室一左一右分列开来,她和般般各占一间,说是为无主之地任务做集训,说到底,真正需要训练的只有她二人。

沈栀坐在她那间战斗室的门口,面前浮着一面光屏,指尖在屏上快速跃动。

半晌,他抬眼看来,语气平静:

“前半个月,主攻身体素质提升,包括肌肉的瞬间爆发力、耐力,还有攻防时的敏捷度。”

“可有异议?”

岁宴宁摇头。

她很清楚,战斗从不是单靠灵气撑场面,肉身才是根本,绝佳的身体素质,能让灵气的攻击速度更快、强度更猛、范围更广,反之,再雄厚的灵气,没有肉身托底也是枉然。

她认同沈栀的训练思路,却不确定自己如今的身体底子如何。

记忆中她多倚仗灵气,在神谴之地也常靠无相相辅,单看这条腿便知,她绝非肉身强化型的战力。

要怎么训练?总不能让她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绕圈跑步吧?

还是说,这战斗室能凭空幻化出对手来跟她实战?

岁宴宁眼睛微微一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新奇的训练装置,倒真想看看沈栀能玩出什么花样。

正想着,门口光线一晃,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少年灰白的瞳孔没有焦距地望向她的方向。

岁宴宁眉梢微挑,便听沈栀说道:“空茧对岁宴宁,哑镜对般般。”

“我已将两间战斗室的灵气浓度压至最低,从此刻起,你们只能肉搏,无法调用灵气。”

如此高级的训练室,却用这般原始的方式对战?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她还以为沈栀会幻化出几个力大无穷、满身肌肉的壮汉来跟她车轮战呢。

虽这么想着,岁宴宁却未轻敌。

空茧虽目不能视,却随沈栀历经多场厮杀,早已练就一副近乎本能的战斗身躯。

相比之下,她这具从未真正踏上战场的身体,简直如同婴儿面对满级强者。

她将拐杖搁到一旁,右腿微微后撤,一缕黑雾悄然从掌心溢出,顺着脚踝缓缓攀上整条右腿,像一层柔韧的黑纱,将肌肉紧紧包裹。

沈栀只说不许用灵气,可没说不许用无相,这顶多算“合理利用规则”,算不上作弊。

空茧的战斗方式很特别,完全靠周身的感知捕捉她的动作,肌肉的每一次收缩、每一次出拳,都快得近乎本能,没有丝毫犹豫。

岁宴宁只让无相充当右腿的“支架”,并未让祂参与攻防。

她想试试,自己的身体极限在哪里。

她的小臂算不上纤细,覆着一层匀称的肌肉纹理,但与空茧硬如岩铁的前臂相撞时,仍震得她发麻生疼。

他攻势极快,不输般般的敏捷,却更添一股沉稳的狠劲。

与他平日性情相反,空茧几乎从不防守,只进攻,但某种意义上,快至极致的攻击本身便是最好的防御。

岁宴宁左支右绌,很快落入下风。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的后背,岁宴宁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石壁的凉意渗进肌肤,稍稍缓解了后背的灼痛。

她咬着牙,双手撑地慢慢爬起来,眼底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火光:“再来!”

一整天的肉搏战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岁宴宁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

沈栀仍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单手托腮,半眯着眼睛看她,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闲工夫,她打了一天,他就看了一天。

该不会是在琢磨她的战斗破绽,好在无主之地将她顺利擒获?

岁宴宁索性闭上眼,神游天外。

想看就看吧,反正她现在的打法漏洞百出,横竖都是破绽,多被他看几眼也没什么损失。

“姐姐…”一道微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岁宴宁勉强偏过头看去。

般般身上倒是没什么明显伤痕,只是双腿微微打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她双手紧紧扒着门框,眼圈泛红,泪汪汪地望过来。

岁宴宁不知她那边战况如何,却也知道她未曾中途停歇,她练了多久,般般也练了多久。

她忍着浑身的酸痛,朝般般伸出手,用力竖起大拇指:“很棒!”

般般的眼睛一亮,泛红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倔强,“嗯!”

沈栀站在战斗室外,半透明的屏障泛着冷润光泽,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眉眼间的神色被遮得模糊不清。

“看着还有几分力气,要不要再来一局?”

岁宴宁浑身酸软,没心思跟他多周旋,扭过头朝向室内不看他。

“啪嗒!”

突然,一只乌沉沉的瓷瓶咕噜噜滚到她脚边。

岁宴宁撑着地面坐起身,捡起瓷瓶拔开瓶塞,一缕极淡的草木清香便漫了出来。

她倾过手腕,两颗圆浑饱满的丹药滚落在掌心,通体莹润,触手温凉。

“这是?”岁宴宁疑惑地看向沈栀。

“别指望是什么起死回生、生筋续骨的稀罕物,不过是些止痛复力的寻常丹药罢了。”

他不知何时已跨进了战斗室,站在她身侧垂眸看她,语气平淡:“这种东西,我这里多的是。”

这人明明是来送药的,偏要把话说得硬邦邦的?

岁宴宁到了嘴边的谢语打了个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服下一颗,将另一颗递给般般。

丹药入口即化,如一道温润清流渗入四肢百骸,岁宴宁只觉浑身筋骨如被轻柔抚开,暖意融融,舒服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她仰着头看向沈栀,只觉得他站得太远,说话都得费力抬着脖子,自己又懒得起身,索性伸手扯他的袖口。

战斗劲装的袖口束得紧实,牢牢贴在小臂上,她的指尖毫无意外地蹭到了他的掌心。

触感温热滚烫,带着常年执剑磨砺出的粗粝。

明明算不上绝佳的手感,可对于刚吸收完丹药、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岁宴宁来说,却像是寒夜寻到了暖炉,猫找到了软窝。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扯袖口变成了攥住他的手。

指尖带着薄汗的黏腻与温热,猝不及防覆上沈栀的手背,他身子微微一僵,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岁宴宁手腕微微用力,猛地一拽,沈栀重心不稳,单膝跪地,不得不弯下腰,被迫从俯视变成了与她平视。

眼前的女子眉头舒展,一只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另一只手牢牢按在他的手背上,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压在地面。

许是丹药起效恢复了气力,她的手劲不小,被按在身下的手背已隐隐泛出红痕。

“拿开。”沈栀下颌线绷得笔直。

“什么?”岁宴宁有些迷糊,沉浸在丹药带来的舒适余韵里,脑子里还盘算着能不能从沈栀这儿多讨些丹药,出门在外也好有个防备。

“手。”沈栀的声音沉了沉。

“手?”岁宴宁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覆在一只更为宽大的手背上。

她顺着手臂向上望去,毫不意外地撞进一双沉沉的眼眸,那张素来冷冽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淡然,反倒透着几分紧绷。

“啊,不好意思。”岁宴宁慢吞吞抬起手,嘴上说着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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