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舒的汗顿时就下来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金戈铁马都躲过去了，不会滑在这只小狸奴的「魔爪」之下吧…

时运不济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砚舒心里无比纠结：若真容被这两个婆子窥见，那只能杀之以后快，留着后患无穷；可杀人灭口的话，主人家半天找不到人，早晚也会暴露…

关键在于，这二人罪不至死啊。

好在，玄猫扭搭扭搭，就地卧倒，翻肚皮打个滚，自己不叫了，裹成一团要睡觉。婆子念叨了一声「瞌睡虫」，转身离去。

虚惊一场，砚舒幽幽出了一口长气。

柴房里黑黢黢一片，院子里摇晃的气死风灯忽明忽暗。砚舒夜视极佳，也是多年练就，她小心翼翼地挪开柴火，忍不住吐槽，“平日里都吃得什么山珍海味？！把猫都引来了！！”

玄猫听见动静，喵呜一声炸毛跳开，但见幽暗的房间里，两个晶晶亮的小黄点在毫无章法地上蹿下跳。

沈车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嘟囔了一句，“人畜无害，没法子。”

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砚舒无暇闲扯，这园子里家丁仆从众多，要速战速决，趁着今晚云遮雾障，机不可失。可转身再看沈策安，他倒好，蹲在地上喂起猫来了。

真不知该夸一声沈首辅临危不乱，还是怨一句不知死活，砚舒服气，“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招猫逗狗…”

沈策安真沉的住气，“急什么。”

不知他给那玄猫喂了什么美味，那狸奴口中嚼得咯吱吱作响，吃完了还围着他打转。砚舒顿时起了疑，这哪儿像是偷鸡摸狗来的，也忒闲庭信步了吧！

“你带兵来了？”

沈车夫拍了拍掌心的残渣，“怎么可能。真当我手眼通天呢。”

这儿是瀛海，京城远在千里之外呢。

那跟这儿演什么运筹帷幄，瞎耽误功夫。砚舒冷嘲，“大人还随身带着吃食，真有雅兴。”

沈策安掸了掸衣角，“哪有。参鹿强身丹，里头有鹿肉～”

于无声处，砚舒挑眉，这个给玄猫喂药丸子，那个吃得津津有味，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无暇跟他闲扯，砚舒蹑手蹑脚地拉开柴房的门。偌大个院子静悄悄的，木漆麻黑，偶尔一阵朔风卷起地上的枯叶，飘到了院墙的另一边。

也不知这庄院到底有多大多深，里里外外套了几层宅院，这从何查起？

砚舒蹲在原地一筹莫展，沈车夫寸步不离袖手跟着，那潜台词分明就是，「着急你倒是去查呀～」

砚舒自言自语，“要是能找到那些大缸，兴许就有了突破口…”

你看看，人家推官还是有思路的，疑点在哪里，就从哪里查起。

“言之有理。”沈车夫深表赞同，“那大缸在哪里？”

砚推官白了他一眼，月光正好借了一抹微亮在她的白眼球上，有必要这么步步紧逼吗。

正彷徨不定，那只玄猫踮着爪爪无声地跟了出来，蹭过沈策安的腿，拐了个弯，款款向前走去。走出去丈许，驻足停住，回头看了看他们。

那神态像极了在邀请。砚舒眯了眯眼，玄猫辟邪镇宅，跟着它总不至于遇险，想到此处，便悄然跟了上去。

那狸奴居然真像是在带路，它走走停停望望，若是两脚兽没跟上，它便停下舔毛等等。沈策安走快几步，又喂了几颗吃食给它，它走得越发轻快雀跃。

穿堂过户，专挑清幽僻静处，不知走过了几重庭院，砚舒皱起了眉，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这小厮到底要带他们去哪儿，不会就为了骗那点儿鹿肉渣儿吧…

进退两难之间，侧前方出现一道拱门，门前灯火通明，好几位壮汉分成了几拨，来回巡逻。砚舒顿时提起了精神，一路走来都没遇见什么人，偏偏此处有重兵把守，所谓何故？？

思量间，玄猫突然嗷一嗓子径直窜了出去。打手大惊，数支火把顿时奔到了一处，“什么人？！”

瞅准了这片刻的空档，砚舒和沈策安不约而同地翻墙而过。只是刚越过院墙还没落地，沈车夫突然揪了一下砚舒的衣袖。

她顿时偏了重心，顺势翻了半个筋斗才勉强稳住脚跟，差点崴脚，不由得对沈策安怒目而视。沈车夫也不恼，只是默默指了指后面的墙根下。

不看则已，等看清楚身后，砚舒倒吸了凉气。围墙下挖了一圈坑槽，上面狼牙钢针密布，足有半人高。要以她最初的落点着地，此时正好扎成一把新鲜肉串…

墙角这些防御工事，既防外贼侵入，亦防有人逃跑，砚推官有充分的证据推断，这个院落不一般。

看清始作俑者只是一只路过的狸奴，看守的汉子不禁骂骂咧咧。墙外逐渐安静，砚舒定了定心神，蹲在暗处细细打量，这一看不要紧，险些惊叫弹起。

满满一院子，都是日间她见到的那些大酱缸，上面乌突突的，不知是扣着盖子，还是深不见底。这个阵势，要么就是她误闯人家货真价实的酱菜铺子了，要么就是事态比她想象中更疯狂。

砚舒咽了咽口水，喉咙干得冒火，她轻轻戳了戳沈策安的手臂，“你去看看。”

沈车夫回头，晶亮的眸子辉映着半弯月亮的银光，“你怎么不去。”

两个人的对话几乎是耳语，温热的气息在彼此之间流转，却无半分暧昧旖旎，砚舒气不过他的明知故问，“我不敢…”

里头要真是菜叶子酱汁子也就罢了，万一是断胳膊断腿呢，砚推官自认资历尚浅，修为不够，看不下去。

沈车夫没有轻举妄动，他屏息凝神，默默观察。那只玄猫跳进院子后，左右徘徊了片刻，再度靠过来闻了闻他的手，扭头没入那一个又一个的大缸之间，消失不见。

砚舒循迹找着那两点炯炯的黄光，果然定在不远处一闪一烁，不再前移。沈策安半蹲，缓缓挪步，直奔那两粒幽光。

玄猫在一个大缸边打滚儿撒欢儿，沈车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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