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式的妾室什么样？就陆五的生母那样。

虽说陆姨娘是大将军带进府的，可她只认陆夫人是她唯一的主子。陆夫人命她嫁，她便嫁，令她生养，她便生。生完陆五，她长出了一口气，从此几乎再不跟陆成韧独处。

她天生一副好颜色，陆将军忍不住买礼物赠美人。结果所有的礼物，次日，有时恨不得当天，就会出现在陆夫人的桌案上。

你说姨娘存心的也罢，反正只有夫人赐下的，她才要。逼得大将军长记性了，想给姨娘的礼物，不管适不适合大夫人，都得备两份。

至于子嗣，五小姐出生后，陆姨娘元气大伤，伤及了根本，连孩儿都不能看护，只能送到正房那里代为看护。至于再生，万万不可，不如直接叫姨娘去死。

旁人私下揣度：陆姨娘看似楚楚可怜，其实心机最深。她这么做，明里是向夫人表衷心，暗里就是挑拨离间。可衷心表一日可能不知真假，日日夜夜月月年年人前人后皆是如此，也就变成了真心…

陆姨娘的坚持有回报，最起码陆五在陆家的日子平安顺遂。所以，当陆砚舒说出这种论断，孙推官颔首，可信。

“不过…”砚舒被自己的思路点醒，琢磨出了别样滋味，“既然这般谨小慎微地活着，又怎会残害自家兄弟？”

孙琳蹙眉，“子女跟娘亲的想法，也不一定如出一辙吧。”

“不，”陆五抬手晃了晃食指，“你是正室，没经历过偏房家的日子，这一种孩儿会尽办法跟在亲爹左右，断不会养在内宅。”

庶出的孩子，生养可以挂在嫡母名下，但教养是另一回事。只有跟定亲爹，才可能会有「正统」门路，指望着在内宅被老祖宗庇护，那只会长是成个纨绔。

砚舒很笃定，“不信你去问沈策安。”

“…….”

琳姐无语，这话怎么往下接。

推演推延再自我推翻，陆砚舒啧啧感叹，“看来凡事不能自专，更不能想当然，再设身处地都不行，还是要实地查验。”

她理清楚了头绪，轻快卧倒，一脸喜孜孜。孙琳顿觉她憨态可掬，“看来你真是喜欢做推官。”

“嗯。”砚舒点头，“循着蛛丝马迹，撕开恶人的伪装，还好人清白，有趣。”

闻听此言，琳姐再看向砚推官的目光有了几分羡慕，“能做一份自己中意的活计，真是好。”

砚舒偏了偏头，“你不喜欢做推官？”

她想起来金西说过的，「那方院落正好够开个学堂。」

“怎么说呢…倒也不是不喜欢，”琳姐绞着指尖的帕子，“这差事比在孙家时自在多了…”

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说出来也难以成真，徒增烦恼，不如姑且知足。

砚舒垂下了眼帘，唇角绽开一抹笑意，“一步一步来。你也说了，最起码先得了自在。往后广囤粮高筑墙，有生之年总能圆了你这个念想。”

“呸呸呸！”琳姐慌忙啐了一口，恨不得拿帕子塞上陆五的嘴，“说什么浑话？！难不成你还想称王！”

这种话从她这个罪臣之女嘴里说出来，尤其倒反天罡。

“呵呵～不称王，不敢称王…”

陆砚舒干笑了几声。近墨者黑，她又将首辅大人那几句大逆不道之词听进去了。

赶在暴雪封门之前，车队来到了安南王府。进入城池，砚推官越发肯定了之前的料想。沿途静街扫洒，畅通无阻，一看就是提前通报有所准备，故作低调不声张而已。

看来沈策安所说的，跟安南王是旧识，有几分可信。

安南王亲率王妃在府门外等候，不等人安放下马凳，沈首辅就跳下了马车，快走几步握住了王爷早已伸出的双手，“王爷久阔！”

陆五躲在车帘后头偷偷撇嘴，“首辅大人如此狗腿，难得一见～”

就她这张嘴，琳姐也是无可奈何，“莫要出声。”

人家在明处寒暄，两人躲在暗处不甚光彩地窥视。接下来她们根本无需下车，等马车把她们拉到偏门，进到内宅拜见王妃即可，毕竟她们是这一队人马中为数不多的娘子。

可谁知安南王还没来得及引荐，安南王妃就自作主张箭步上前，慌慌张张地劈手拉开了沈首辅马车的帘子。

探身过去找寻，里头空无一人，又径直向后面的马车奔去。砚舒和孙琳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手脚麻利地滚下了马车，躬身施礼：“参见王妃！”

然而安南王妃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仍旧一把薅开了帘子，见到里头仍然空空荡荡，脸色煞白几乎晕厥！

贵客远道而来，王妃这个待客之道未免太过失仪。两位女官连忙搀扶，不经意间又对了个眼神。

安南王妃定然已经知晓小公子得救，以为首辅大人把孩子送回来了。

北风呼号，配上这种母子分离未能重逢的场景，分外悲怆。跟在后头的丫鬟婆子哆里哆嗦地上前，将腿软得站不住的王妃接了过去。安南王垂首，黯然神伤，沈首辅携起王爷的手，“进去说话。”

首辅大人一行统共也没几个人，沿途护送的暗卫并未现身，这几位娘子便显得尤为醒目。安南王妃作为内宅家主，于情于理都该尽到地主之谊。

可王妃心神不宁，根本无暇顾及闲杂人等。方才她浑浑噩噩，等清醒过来，王爷和沈首辅在书房关上了门，她一个女眷也不能硬闯。

王妃在暖阁里来回踱步，两房姨太太如临大敌，远远地罚站。砚舒和孙琳肃立在一旁，鼻观口口观心，主人家不问，她们绝不打扰。

好在令人窒息的尴尬并未持续太久，一个婆子三步并作两步从前院跑回来，迈门槛时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回夫人！”那婆子准备回话，又瞄了瞄屋内这两位外人。

“快说！！”王妃哪儿顾得了那许多。

“回夫人，首辅大人说公子他平安无事，请夫人放心！”

“既然平安，为何没一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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