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慈善晚宴
音乐会结束后的第六天,西奥多收到了霍尔先生的来信。
信封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看就是生意人的手笔——不追求美观,只追求清楚。
“菲利普斯先生:
听闻您的音乐会大获成功,恭喜。
我哥哥威廉想在格罗夫纳广场举办一场慈善晚宴,为伦敦贫民区的卫生改良募捐。受邀者多为医学界人士和议会中关心公共卫生的议员。
我哥哥想请您担任晚宴的特邀嘉宾,并在宴会中段指挥乐团演奏一段《The Mass》——不是全曲,选一个乐章即可。他说,您的音乐比任何演讲都更有说服力。如果您愿意,在演奏之后说几句话,讲讲麦里屯的经验和募捐款项的用途,那就更好了。
届时我也会在场。
您诚挚的亨利·霍尔”
西奥多把这封信读了两遍,然后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特邀嘉宾。荣誉指挥。还要讲话。
他知道霍尔家兄弟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们不是请他去表演的——是请他去“展示”的。用他的音乐打动那些医生和议员,用他的脸吸引那些太太小姐,然后用他的麦里屯经验说服那些有钱人掏钱。最后,让他亲口告诉大家,钱会用在什么地方——这是负责,也是体面。
这很聪明。他并不介意。
如果音乐能帮他的卫生改革筹到钱,那他愿意站在任何指挥台上,指挥任何一首曲子,说任何该说的话。
晚宴前的那几天,西奥多没有出门。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做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情——设计乐谱。
系统里有他需要的所有东西。他在系统的设计库里翻找了很久,找到了十几份19世纪初的乐谱封面样本,研究了当时的版画风格、字体选择和装饰纹样。然后他在系统的绘图工具里,一张一张地画草图。
他想要的不是普通的乐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舍不得放下的东西——摆在钢琴上,像一幅画;拿在手里,像一本经卷。
封面他用深蓝色作为底色。那种蓝不是普通的蓝,是午夜天空的颜色,深沉、安静、带着一种肃穆的庄严感。系统给出了精确的色值,他记下来,写在设计稿的旁边。封面的边缘用烫金的线条勾勒——不是密密麻麻的装饰,是克制的、有呼吸感的线条,在四角和书脊处收束成简约的几何图案。
封面的中央,是一座哥特式拱门的轮廓。拱门的线条极简,只留下最本质的形状,像是一个通往某处的入口。拱门两侧是两根古典柱式,柱头用月桂枝叶装饰,纤细而精致。拱门的上方,是一只展翅的和平鸽,线条干净利落,不具象,更像是一个剪影。鸽子的下方,是一行拉丁文短句——系统从古老的圣咏中提取的,西奥多不认识这些拉丁文,但他知道它们的意思。他请系统翻译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写上去。
主标题用新古典哥特体书写:“The Mass”。下方用稍小的宗教圣咏字体写着副标题:“为疫病逝者而作”。最下方,是他的名字:“西奥多·菲利普斯”。
内页的设计同样精致。每一页的页眉处都印着一个小小的宗教徽标——不是十字架,是更含蓄的符号:一束麦穗、一只鸽子的翅膀、一枚简单的几何十字。章节分隔页用宗教装饰纹样隔开,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计算。
他把所有的设计稿、排版稿、版画稿整理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让贝茨送到了伦敦最好的乐谱出版商那里。出版商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先生,姓朗曼,在乐谱行业做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稿子都见过。但当他打开西奥多的信封时,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是您设计的?”他问。
“是的。”西奥多说。
“您学过版画?”
“没有。”
“那您是怎么做到的?”
西奥多笑了笑。“画了很多遍,不满意就重画。画到满意为止。”
朗曼先生又看了一遍那些稿子,然后抬起头,看着西奥多。“菲利普斯先生,我做这一行三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乐谱封面。它不是乐谱,是艺术品。”
“能印吗?”
“能。”朗曼先生说,“烫金的部分需要手工压印,成本会高一些。但印出来之后,它会成为今年伦敦最漂亮的乐谱。”
“成本不是问题。”西奥多说,“我需要先印五十本,赶在这个月十八号之前。扉页上要留出签名的位置。”
朗曼先生算了算时间,点了点头。“来得及。”
西奥多付了定金,数目不小,但他连价格都没问,直接点了那个数的钱,推过去,然后站起来握手道别。
慈善晚宴在格罗夫纳广场附近的一栋房子里举行。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车夫的制服各不相同,说明客人来自不同的圈子。西奥多下了车,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走上了台阶。
他在门口递上请柬,管家看了一眼,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菲利普斯先生,这边请。霍尔先生交代过,请您先在休息室稍候,晚宴开始时会有人来请您。”
他被领进了一间安静的休息室。他没有坐,而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月光落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泛着墨绿色的光泽。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微微出汗,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即将做的事情,比他之前做过的任何事情都更重要。
他在休息室里等了大约一刻钟。门开了,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仆人走进来,微微欠身。
“菲利普斯先生,晚宴已经开始了。霍尔先生请您过去。”
客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约五六十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西奥多走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太年轻了,年轻到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什么重要人物。
他扫了一眼,很快辨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站在壁炉旁边的那位白发老绅士,是托马斯·巴林顿爵士,皇家医学会的会员,伦敦最著名的内科医生之一。他旁边的那位中年男人,是詹姆斯·克拉克医生,写过一本关于伤寒的专著,西奥多在爱丁堡读书时读过。靠窗的那一群人中,有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先生正在慷慨激昂地说着什么,旁边的人频频点头——西奥多不认识他,但从他说话的姿态和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来判断,多半是某位议会议员。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社交晚宴。这是一个由医学界和议会共同参与的慈善募捐活动,主题是伦敦贫民区的卫生改良。
而他——西奥多·菲利普斯,赫特福德郡麦里屯的年轻医生——是今晚的特邀嘉宾。
不是因为他的音乐,是因为他在麦里屯做的事情。音乐只是他用来打动这些人的工具。
晚宴开始前的自由交谈时间,西奥多端着香槟站在窗边,看着客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他不认识什么人,也不急着去认识。霍尔先生说过,会有人来介绍他——不是现在,是在他指挥完之后。在那之前,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等着。
“菲利普斯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身,看见一位五十多岁的绅士站在他面前,穿着深色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和善笑容。
“我是亨利·霍尔,”那位绅士伸出手,“威廉的弟弟。我们通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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