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这话贫道听不明白。”净玄又惊又怒:“贫道静心修行,是看在与齐王爷的交情上,这才答应的。”
“道长听不明白?”杨湫冷笑一声,道:“这难道不是你跟齐王提前设好的圈套?”
净玄怒斥道:“郡主休要胡言,贫道绝无那种心思!”
“不论道长作何解释,陛下出了事,玄妙观是留不得了。”杨湫轻笑一声,仔细观察着净玄的表情:“数十年心血付之一炬,都是拜这份交情所赐,道长就没有半分懊悔?”
看他的表情,仿佛真的不知道此事,杨湫在心里暗暗思忖,难道齐王同时骗了净玄?
“这怎么可能?”净玄十分震惊:“王爷与我论交,从未有半分害人之心。”
“事到如今,道长假作不知也无意义。”杨湫轻轻一扬手,皇城司的暗探随即围住了这里:“道长如今不宜四处走动,且在这里歇息片刻吧。等到搜查过玄妙观再做定夺。”
说罢,杨湫便转身离去,向着太医院而来。
太医院将紫宸殿内的每一样器物都检查了一遍,却连半点可疑之物都没找到。
皇帝倒下之前,分明精神矍铄,丝毫没有虚弱之态。
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仿佛皇帝就是天命已至,生老病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注定要留下一个乌烟瘴气的烂摊子,留下一个人心惶惶的朝局。
他没有定论谁才是最后的赢家,所以棋盘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杨湫伸手揉了揉眉心,疲倦地叹了口气。
“如何,院正大人?可有定论。”杨湫走进太医院,和几位太医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些许无可奈何。
“查过了,净玄提供的一切物件都没有问题。”院正长叹一声:“毫无头绪啊!”
“怎么会这样。”杨湫微微蹙眉,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们真的想错了,问题并不出在这里?”
“可是,还能在哪里动手脚呢?”院正满是疑惑地问道。
杨湫沉吟一刻才道:“先不要放松警惕,再查一查吧。陛下的脉案在何处?”
院正派人取了来交予杨湫:“郡主,都在这里了。太医院上下反复确认,都瞧不出有什么问题。”
“太医院汇集的都是杏林圣手,若是你们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杨湫情不自禁叹了口气,道:“眼下苦无线索,也不能轻易放弃。”
院正忧心忡忡点点头,又长叹一声。
“你回来了?情况如何,曹央找到了吗?净玄说了什么?”杨鸢见她回来,赶紧上前几步,眼神紧盯着杨湫,连珠炮一般问道。
“曹央仍在昏迷,净玄坚称自己毫不知情,太医院也没找到任何证据。”
杨湫说罢,反倒有股举棋不定的意味:“二姐,这一次难道真是我们错了?”
“怎么会。”杨鸢眉间拧成疙瘩:“齐王下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怎么会一点证据都没有?”
“如果齐王又用了给谢大哥用的那种药,”杨湫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道:“可惜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贸然搜查齐王府,反倒会落下话柄。”
“我也有此顾虑。”杨鸢免不得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说实话,豫王殿下代为监国,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
“豫王殿下久居边关,他的势力多在军中,朝堂之上难免力有不逮。”
杨湫说完,试探着问道:“二姐如今是怎样打算的?”
“陛下虽未明说,但是传位给豫王殿下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杨鸢垂下眼睫,低声道。
“未有明旨,二姐。”杨湫满脸忧虑:“说明这一切都可以被推翻。”
“我手中有一道遗诏。”杨鸢缓缓地道:“此事他人不知,莫要声张,也别说给康王殿下听。”
杨湫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与他有关?所以才不能让他知晓,是不是陛下写了什么——”
她的话音还未落,突然明白过来。
杨鸢这般欲言又止,还特意叮嘱别让赵瑾知道,说明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对赵瑾不算多好的答案。
“陛下,准备如何安置康王?”杨湫低声问道。
毕竟皇帝只有这样一位嫡出的皇子,于情于理,皇帝都不会给他一个太差的结果。
“你觉得呢,三妹?”杨鸢的眸子里积蓄着几分阴霾,一字一句道:“他防备姨母这么多年,难道人死了就不继续了吗?”
即便是皇帝死后,赵瑾也无能踏入朝堂,看似是选了一个富贵乡让赵瑾安心终老。
实则也断绝了任何翻案的可能,皇帝不会允许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杀子的污点。
他一生信奉天意,为了借用天意维系自己的权威,更是深深忌惮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征兆。
“所以说,他以后不会留在京中。”杨湫垂下眼眸,一瞬间百感交集:“那我岂不是——”
要和侯府的家人们天各一方?
或许也不是,杨湫更惆怅地想到,赵瑾去往封地,自己守着父孝,天各一方,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变数。
“对了,康王殿下方才在寻你。”杨鸢看着妹妹的表情,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必太过忧虑。”
“至少你的婚约,我会想办法替你守住的。”
“嗯。”杨湫轻轻应了一声。
如果一切按照皇帝的计划推演,赵瑛继承大统,杨鸢会获得比现在更高的权势,作为一代权臣的妹妹,加诸在杨湫身上的光环会更加炽烈。
到那个时候,赵瑾会成为藩王,在自己的封地度过一生,或许再也没有回到京城的机会。
纵然赵瑛无意破坏这桩婚事,总会有不同势力的人反对。
算了,杨湫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这样思考下去,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来。
皇帝的遗诏是他们最后的底牌,是想办法处置齐王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样一想,杨湫的思想逐渐滑到危险的边缘:只要皇帝醒不过来,杨鸢手中的遗诏就会立刻奏效,他们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给朝堂洗牌。
“二姐。”杨湫出声叫住了她:“我有一件事。”
“你说吧。”杨鸢果然停步,等待着杨湫的下文。
“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二姐,我们进去说。”杨湫道。
紫宸殿中。
“倘若陛下醒不过来?”杨鸢微微蹙眉,随即明白了杨湫的意思:“的确,这样我手中的遗诏就是唯一的证据,没人能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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