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犹如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赵瑾微微睁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现在怎么办?”
“我们来的时候虽然做了伪装,应当不会被发现。”杨湫用力握紧拳头:“我们的包袱里还有路引,不必太过忧心。”
话虽如此,杨湫的心里仍然忐忑起来:告密者身份不明,一旦陷入牢狱,有百害而无一利。
可是现在逃出去,又害了王六郎一家。
犹豫的片刻之间,县衙的捕快已经来到了谷仓门前,示意王六郎打开门:“快点,如果放跑了里面的钦犯,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王六郎急得连连摆手:“官爷,官爷!他们真的是我家远房亲戚,不是钦犯呐。”
王嫂搂着女儿,面上虽写满了恐惧,却仍是硬着头皮附和了丈夫的话:“是,是呀,他是我们家远房表亲,才不是什么钦犯。”
“呸。”告密的陈七大声说道:“谁都知道你今天在村口拦下了两个人,大家伙都看见了!”
“哎呀,官爷,这陈七的话不能信啊。”王六郎一脸焦急,连忙解释:“他就是一个混混,说的话不能信啊。”
“哼,王六,你别红口白牙胡说。”陈七一挥手,将拦在门前的王六郎推开:“让我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人!”
王六郎阻拦不成,反倒被推了个趔趄,王嫂吓得浑身哆嗦,仍然搂着女儿,不肯后退。
“陈七,你这个无赖!”王嫂咽了口唾沫,努力提高了声音:“你看上我们家的地,我们不答应,你就故意带着官爷上门,想害我们?是不是?”
陈七大声啐了一口,不耐烦地骂道:“你算哪根葱,你胡说些什么?”
他殷勤地邀请捕快上前:“官爷,人肯定在里面,到时候——”
“行了,要是你检举有功,县令大人不会亏待你的。”为首的捕头一挥手,立刻有两名小捕快打开谷仓大门。
王六郎急得团团转,生怕屋内两个人被捕快带走:“官爷——”
杨湫装作一副惊慌的样子,猛地从床榻上窜起来:“谁!”
捕头手里拿着通缉令,缓缓看了一眼眼前惊慌的两人,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们是从宁平县来的。”杨湫佯装惶恐,缩了缩下巴,小声道:“来投奔亲戚。”
“是是是,官爷明察,我们不是坏人。”赵瑾伸手扶着杨湫,同样一脸惶恐:“我们是良民啊,官爷。”
捕头没做声,只是示意捕快将两人带走:“有人举报,你们和朝廷钦犯有关,跟我们走一趟!”
“官爷,官爷冤枉啊。”赵瑾连忙说道:“我们真的是清白的,有路引,绝对不是什么朝廷钦犯呐!”
陈七悄悄凑了过来,两只黑而小的眼珠子里散发着精光。
“官爷,我在村子门口亲眼瞧见的,就是他俩!”
杨湫心中微微一沉,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药囊。
离开宁平县时备了些迷药,迷晕眼前这几个人不成问题,杨湫心想。
赵瑾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悄悄往后退却,方便杨湫动手。
“快点,别磨蹭了,跟我们回县衙。”捕头说道。
杨湫率先挪动脚步,向外走去,陈七在捕快身边一脸张扬,挑衅一般看了一眼王六郎夫妇。
“吵什么,大半夜不睡觉,陈七,你想死是不是?”
早上见过的李婶用力拉开远门,带着一脸阴郁之色,狠狠啐了一口:“没钱了,又想骗官爷领赏?”
杨湫放下了自己的手,十分诧异地看向李婶。
“嘿,你这个婆娘怎么说话呢?”陈七不服气地大声嚷嚷起来:“我在县城看到他们鬼鬼祟祟,一定是认识那两个钦犯!”
李婶冷笑了一声,直截了当地道:“你放屁!陈七,上次你说我儿子和钦犯有联系,怎么今儿又见着王六家藏人了?”
“你一个成天吃酒赌钱的无赖,每天混吃等死,会走几十里山路去县里?”
陈七被几句话堵了回来,脸色涨得通红。
“官爷,官爷,我们真的是冤枉的!”杨湫连忙喊了起来:“我们压根不认识这个人,一定是他乱说的!”
王六郎此时也大声附和起来:“是啊,官爷!他们真的是我家远房亲戚,不是什么犯人!”
李婶冷冷地看着一群人,冷不丁道:“这不是六郎媳妇的娘家人吗?陈七,你眼瞎了?”
众人乍一听此言,都楞在当场,王嫂结巴了两句,赶忙解释道:“这是我表姐的儿子,官爷,你们真误会了!”
“是,是啊。”赵瑾赶紧打了腔:“我们从宁平县一路过来,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里的。”
“官爷,他们没见过我家男人,这才没认出来的。您千万别抓他们去坐牢!”王嫂苦苦哀求道。
“放屁!什么娘家人,就是你们编出来骗人的!”
陈七眼见着到手的赏钱就要飞走,赶紧凶神恶煞堵在王嫂身前威慑:“你别忘了,你儿子还——!”
“我儿子是你揭发的,你还敢来?”李婶阴沉地抬起眼,拿起墙角的扁担,劈头盖脸对着陈七一顿抽:“你这个混账,村里多少人都让你诬告下了大狱,你哪来的脸?”
陈七被打得鬼哭狼嚎,又有不少人起来看热闹,对着他指指点点。
“哟,怎么又是这无赖?”
“这个月都多少回了,朝廷钦犯到底有多少个?怎么他次次都能撞见?”
捕头出声喝止:“够了!”
李婶这才停下手,陈七抱头鼠窜,躲在了不快身后,仍然色厉内荏指着王六郎:“官爷,他们家一定藏了人!”
“官爷,我们有路引,有户籍,真的是良民啊!”杨湫大声喊冤,赵瑾站在一边,慌忙掏出路引递给捕头。
捕头半信半疑地接过,仔细看了一会,眉头皱成一团。
“行了。”捕头将路引还给赵瑾,冷着脸道:“陈七,你真的看清楚了?”
陈七大声囔囔起来:“就是,就是他们!”
“把这个无赖带回去!”捕头不耐烦地道:“再敢乱说有人窝藏朝廷钦犯,就把你腿打断。”
捕头一挥手,几名捕快立刻得令,将陈七拖出了枣树村。
“这个祸害,下大狱真是便宜他了。”李婶冷笑一声,扔掉了扁担。
杨湫犹豫一番,还是走上前开口道谢:“多谢您,婶子。”
“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李婶冷冰冰地道:“我是为了报复陈七,你们是不是钦犯,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李婶径直甩上门回屋。
杨湫垂眸叹息一声,走回了王六郎的院子里:“真是抱歉,给二位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都怪那个陈七嚼舌根子,他就是为了骗几个赏钱,你们别在意。”王六郎急忙解释到。
杨湫轻轻颔首,村里的公鸡开始鸣叫,赵瑾看了一眼天色,道:“鸡鸣了,是时候动身了。”
“你们这就要走呀?”王嫂问道。
杨湫点点头,肯定地道:“陈七闹出这么大动静,难保出来以后不会再生事。二位的恩情,我们会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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