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忧刹那间沉默了。
她知道,她一直费尽心思隐瞒的、不愿让旁人知晓的一切,她的身份来历、她的鸣封派,都随着这位不速之客的一句话,全部无所遁形了。
而刚刚那一声叫她小心的内息传声,分明是叶寒君的。
她恍然意识到,叶寒君之所以久久没有出现,怕是早已遇上不测了。对方所做的这一切,皆是故意逼她出来的。
离忧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终究是做了决定。脚下将要迈出步子,就听身旁的潇新低吼道:“别去!”
“潇新。”她叹了一声,步至他身前,直视着他的双眼,轻轻一笑,“我不能总是受你的庇护,这一次,换我来护你。”
“对不起。”
她转过身去,再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里面承载了太多她无法回应的东西,仿佛一汪深潭,望久了,便要就此沦陷下去。
守护苍生也是鸣封门人该做的,不是么。
她昂起头来,任微风拂过,吹落她的面纱,如此直直望着那不速之客的身影。
“寒君哥呢?”她冷声道。
“哎呀,你才想起来问他呀。”人影嗤笑一声,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聊消遣琐事,“我嫌他碍事,扔在无妄渊了。”顿了顿,“不过那里头锁了不少怨灵,也不知以他的灵力能撑多久才会被啃食殆尽呢。”
那一刻,疯狂的怒意充斥全身,离忧感到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还是做个自我介绍吧,也不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比起离忧的焦躁,黑影的语气显得格外慢条斯理,“我叫瑀止,你恐怕不认识我,但天界过往我可是熟得很。当年我魔界新主殒命,可都是那无情无义的玉泽帝君的功劳。”
“而今玉泽下落不明,天界一片混乱,实乃报应!寻不到这玉泽,鸣封结界又因禁剑被盗由天界重新加固难以攻破,本想让兮世亲自下山走一遭,没成想却等到他的孙女下山来了,你可知听说这个消息的我有多开心?”他突然张狂大笑,几近癫狂,“至亲至爱永远离开的痛苦,他是不是也该尝尝,为自己效忠的天界付出代价?”
玉泽帝君失踪的消息他竟也知晓,莫非……离忧皱起眉头:“是你设局偷的禁剑?”
谈及此,瑀止似乎更加得意:“单凭我,确是有些棘手。但是在我之上,总有他兮世的封印抵御不了的力量。”话音将落,眼神有意无意地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离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线的尽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待看清他的面容之际,离忧怔住了。
白衣似雪的男子,目中带着清浅的笑意,手中的折扇摇晃送风,像极了初见时他不染尘埃的面容。
而这一刻,在仿佛静止的世界里,又是那般狰狞和刺眼。
“苍……大哥。”她颤抖着唤出声来。
现下还能动弹的,绝不可能是凡人。
方才情势危急,她竟没有注意到,角落的苍云雪自始至终面含淡漠的笑意,置身事外般看着周遭混乱的一切,眼里是对生命的漠视和对万物的不屑一顾。
是了,从他救她开始,一切都是个圈套罢了。他闯入鸣封盗走血鸩交予慕容华,又故意让她去盗取三叶灵草,放出线索引她在慕容堡继续追查。他深知玉鸾山庄与慕容堡水火不容,就利用清风别苑作壁上观的江湖地位引来慕容堡结盟,一路追踪血鸩的她必然会前来清风别苑。最后故意叫她来这继任大典,眼睁睁看着无辜性命囚于人下,以此作为谈判的筹码,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枉她自诩与苍云雪有些交情,却原来从头至尾不过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而已!
面前的苍云雪卸下伪装,毫不掩饰脸上得色,嘲讽的笑容与从前温文尔雅的他判若两人。她刹那间全都明白了。心中尚存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为了自嘲一笑:“所以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对吗。”
此言一出,仿佛击中了某处软肋,苍云雪骤然敛去笑容:“我们做不了朋友。”脚下一蹬,当即飞身上台,静静落在离忧面前,望住她,好似透过她望向了另一个灵魂,“只要你在,她就不会回来。”
她?离忧愣了一愣,忽然想到之前苍云雪说过要救一个于他而言很重要的人,莫非与此人相关?但此时的苍云雪语气冰冷,杀意深重,离忧仍是觉得慑人,不自觉退了一步。
“有时候我在想,若你不是命定之人该有多好。善良如你,给了我太多从前缺失的温暖,能一直做你的苍大哥,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她退,他就进,她再退,他再进,直到她没有了后路,“你很像她,却终究不是她。”
“别碰她!”慌乱之中,潇新的怒吼将离忧的思绪拉了回来。原来方才失神之际,苍云雪的右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颊。他的神情带着痛苦挣扎,又蓄着几分依依不舍,极是疯狂。离忧侧脸躲开,一面暗念术法口诀,一面手上蓄力,一道天雷闪正正劈下,直直落在二人正中。
她的术法……竟比从前精进了不少!离忧暗自疑惑,却也无暇多思,见苍云雪退了一步,只想乘胜追击,另一道天雷闪腾升于手,已是蓄势待发。
此番却是激怒了苍云雪。就听他冷哼一声,横空闪现一道凛冽黑芒,直逼离忧而来,不待她出手还击,就将那天雷闪的银光生生震碎。
这黑芒与那瑀止如此相像,离忧攥紧双拳,咬牙道:“你是魔族之人!”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这股力道十分猛烈,炸裂的瞬间竟将离忧的手掌震出血来。苍云雪瞧得仔细,眯起双眼,手上一挥,几样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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