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在半梦半醒中伸手摸到手机,刺眼的屏幕亮起,来电人显示为许女士。
许女士是许诺的母亲,许诺随母姓。
电话接通之后,许诺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喂……妈……”
她一边应着,一边从床上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
窗帘依旧拉得紧紧的,有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凌乱的被褥上,整个卧室安静又空荡。
床头柜上有丈夫的留言。
丈夫去上班了,做了早餐放在桌上,卡修斯叮嘱许诺要记得加热。
电话那头,许女士的声音比记忆中要温和许多,语速不快,带着一点儿乡下人特有的松弛。许女士说寄了些蔬菜和水果来,都是农场里现摘的,新鲜又健康,让许诺记得及时签收。
“好,我知道了,谢谢妈。”
许诺低低地应着。
母亲熟悉的声音牵引着她,让一些原本模糊、沉在暗处的记忆缓慢地浮了上来。
许诺想起来,许女士从前不是这样的。
许女士曾是位老师,她的性格严厉到近乎苛刻,后来生了一场重病,身体垮了,工作黄了,人也被迫慢了下来。
她卖掉了城里的房子,搬去乡下,和丈夫守着一片不大的农场,种菜种果树,自给自足。
曾经那些锋利的棱角,被时间一点点抹平了。
她对许诺不再是命令式的要求,而变成了关心与叮嘱。
许女士说:“医生说你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许诺……那件事情……是妈妈对不起你……许诺,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陷在过去里了……”
这场通话持续了近十分钟。
许诺拿着手机,从卧室来到客厅,她打量着这栋宽敞的别墅,注意到家里的鲜花被换过了。
昨天的花朵偏深色调,暗红与紫色交错,像被夜色浸染过。而今天,花瓶里的主角变成了风铃花与布朗尼色百合,它们色泽柔和,散发着芬芳。
许诺伸手抚过花瓣,出神地想。
花朵在冬季也能开得这么艳丽吗?
丈夫准备的早餐简单又有营养。
白瓷盘里放着全麦吐司,水波蛋,培根与炒蘑菇。丈夫还在一旁准备了黄油,坚果以及切好的水果。
“好的,妈妈,再见……我也爱你。”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室内重归于安静。
许诺安静地品尝早餐,味蕾被满足的同时,她也记起了一些自己过往的经历。
许诺以前是干销售的。
大学毕业后,周围的人都建议她和许女士一样去当老师,这是个体面且稳定的工作。
但许诺发现,干销售远远比当老师来钱快得多。
那段迷茫的时间里,许女士重病,父亲又被裁员,家里沉重的贷款像一块悬在头顶的石头,随时可能砸下来。她急需要钱。
许诺做什么都能将其做得很优秀,不到两年,她就拿到了销冠。提成、奖金流水一样的进账,她硬是一个人,把家里的债抹平了。
不过好景不长,公司资金链断裂,负责人直接跑路了,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被欺骗的客户找不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把矛头盯在了许诺头上。
起诉、电话轰炸、甚至上门威胁,长期的骚扰几乎要把许诺的精神压垮。
老师自然也是当不成了,后来,她又换了好几份工作,但都被搅黄了。
目前许诺处于失业状态。
一记起这些,许诺就感到头疼。
不过下一秒,她又想起自己卡里的余额,那一长串的数字成功让头痛缓解了不少。
结婚之后,丈夫将所有收入直接打入了许诺的卡里,让她可以自由支配。
许诺不想再继续找工作了,至少现在不想。
工作带给她的只有恶心,她需要休息一阵子,她需要一段没有绩效,没有目标的空白期。
许诺记得自己曾经是有过爱好的,她爱好摄影。
卧室柜子里就封藏着好几部相机。
现在她不必为钱财发愁,终于有时间可以专注在自己的爱好上了。
许诺匆匆吃过早餐,又喝了杯咖啡,回卧室取出相机,指腹在机身上缓慢地摩挲着。
丈夫在留言板上说,今天他会提前结束工作,下午三点回家,然后他们再一起去朋友家聚餐。
现在才早上九点,在这段漫长的空闲时间里,许诺决定出门拍点什么。
今天的天气依旧是阴沉沉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室外温度只有八度。
暮谷是个老街区,周围很安静,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这里的房子老,节奏慢,连风吹过来都显得迟缓。路上几乎见不到什么行人,偶尔有人经过,也只是低着头,像影子一样匆匆掠过。
邻居艾琳太太正在前院清理杂草。
她弯着腰,用小铲子把草根一点点翻出来,又顺手捡起草坪上的狗屎,嘴里不停抱怨着乔治总喜欢乱拉。
看到许诺,她立刻直起身,脸上浮起夸张的笑容。
“嗨甜心!”
她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摘下手套,从院子桌上拿到一包什么,塞给许诺。
又是一包自制饼干,用牛皮纸包着,还带着余温。
“刚出炉的,你一定要尝尝。”
送完饼干,她又拉着许诺开始絮叨。
人老了就总喜欢回忆过去,还喜欢给年轻人传授点自己的经验。
“你丈夫是很有钱,这我知道,”艾琳太太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是甜心,你还这么年轻,不该被困在我们这老街区里,不该被困在家庭主妇这个职业里。”
她抬起一根皮肉松垮,颜色发白的手指,认真地晃了晃。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甜心,这就是个陷阱。”
“一旦你被拴在了家庭里,一辈子就只能待在主妇这个岗位了。外面的人只会记得你做过几顿饭,擦过几次地,从来不会记得你是谁。”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我以前是做秘书的。那也不是个什么好活,就和主妇一样,永远没有上升空间。”
“从秘书到主妇,简直就是从一个地狱跳到了另外一个地狱。”
说到这,艾琳太太忽然歪了歪头,看向许诺,神情变得古怪。
她忽然问:“你解剖过鱼吗?”
不等许诺回答,她继续说下去:“男人啊,就像鱼肚子里的鱼泡一样,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的感情总是饱满的,鲜活的,可时间一长,气体慢慢漏掉,就只剩下一层皱巴巴的皮了,又腥,又难闻。”
这番话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分了,急忙摆手。
“哈哈哎呀,我就是随便说说,甜心你别放在心上,乔治那老头怎么能和你丈夫相比呢。”
乔治是她丈夫的名字?
许诺看向院子里那只撒欢的黑狗,这次她倒是也跟着笑了。
艾琳太太还真是有取名的天赋啊。
闲聊完,艾琳太太还邀请许诺参加她们的烘焙俱乐部,说是每天都有免费的点心可以吃。
许诺婉拒。
她拿着相机在暮谷区走了几圈,拍了几张照片,却兴致索然。
天气太阴沉,街景也好平淡,拍出来的画面没有任何生气。
午餐许诺在附近的咖啡店简单解决了,服务员还和她聊了几句,话里话外都必不可免地绕到了卡修斯身上。
我的丈夫真的这么有名气吗?
回家后,许诺立刻打开电脑搜索丈夫的名字。
弹出来的网页显示,卡修斯是一名心理学家,专长于临床心理学,在国内外多所高校进行专题演讲,也曾受邀为警方提供心理分析与案件咨询,协助破解过好几桩引起全国广泛关注的悬案。
新闻报道里,丈夫的模样依旧那般貌美,粗糙的照片也掩盖不住他精致的面容,明明光影和角度都很平淡,但那反而显得他五官冷冽,眉眼如雕刻般分明。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许诺的手指在鼠标上点了点。
噢对了,
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欣赏了一会儿丈夫的美貌之后,许诺决定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里。
她在相机里发现了一些自己过去拍摄的照片。
有风景,也有人物照,有去年圣诞节和父母在农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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