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回来看您了!”
“我的小奺儿……你可算回来了!快、快让爷爷好好瞧瞧,瘦了没?在祈家住得可好?”
柒老太公哆哆嗦嗦地说着,拉起柒奺的手便不肯放下。见孙女一身绫罗,满头金钗,柒老太公心中喜悦,又为孙女感到痛惜——这身绫罗绸缎,可是要拿孙女一生的幸福去换的啊!
那日,祈家大娘子一身珠光宝气,前来求娶他的奺儿,柒老太公便看出对方不怀好意。
果然,那祈家大娘子自始至终不拿正眼瞧人,只说自己儿子重病缠身,着急想娶一位娘子替祈家留后。柒老太公勃然大怒,就差抄起扁担,将对方乱打出去。
自己的唯一的宝贝孙女,父母早逝,身世本就可怜,难道还要去嫁一个不知哪天两脚一蹬的病死鬼,将自己一生的幸福断送在那大宅子里头吗?
可恨自己年迈,亦不中用,说不了两句话,便咳喘头晕,差点背过气去。
最终,还是柒奺追上沈氏的骡车,亲口同意了这门亲事。
都怪我,都怪我啊……柒老太公每每想起,都是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可当初找来柒家的媒婆,却苦口婆心地劝他:“柒老太公,您瞧瞧您的身子,瞧瞧这家中,可是乞儿见了都要掉泪。我也是可怜你们都是苦命人,尤其是柒奺那丫头,就算是冲喜,但能嫁入祁家这样的富贵人家,总比走投无路为奴为妓要好吧?听我一句劝,你就收好这聘礼钱,养好身子,不要辜负了孙女儿一片孝心。”
“……孙女一切都好!瞧,我可有少块肉没?”
柒奺知道爷爷担忧,便故作轻松,转了几个圈给爷爷看。
“那个祈家公子……”
“郎君无事,不日便会痊愈了。”柒奺笑着扶起爷爷的胳膊,“到时候啊,我带他一同来看您,您要看他不顺眼,就狠狠骂他,骂到您高兴为止,可好?”
“他要待你不好,骂还不解气,我定蹶他一腚子。”
爷孙俩一面欢欢喜喜地说着话,一面跨进那间破瓦房内。房内的陈设依旧没变,房顶漏光,脚下泥地坑洼不平。先前柒奺和爷爷住在这里,倒也不觉得破烂,如今只剩爷爷一人,漏风漏雨,生活不便,柒奺不免心酸起来。
她握着爷爷的手说:“爷爷,您再忍耐一阵子,孙女一定会让您住上气派的大宅子,今后再也不用淋雨受冻了……这样,您的身子也定能好起来,活到一百二十岁!”
柒老太公听了,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活到一百二十岁,骂你爷爷我是老王八呢?”
柒奺噗嗤一声,捂嘴大笑起来。
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得一声清脆的喊声:
“奺儿!”
“滢儿?你怎么来了!”
柒奺快步迎上去,两个女孩执手相看,又高兴得紧紧相拥在一起。
滢儿姓关,便是离柒奺家不远处,关家药铺的女儿。关家药铺虽比不上县里、乃至平凉城内的大药铺,却也比柒奺家宽绰些。关家夫妇俩共养育一子一女,大儿子关薄言,二十有一,女儿关滢,刚过及笄。
柒奺打小便对经商感兴趣,因着关滢的关系,便常常到关家铺子里看掌柜记账打算盘。看久了,柒奺竟耳濡目染学会了算账的本事,又对进出盈亏有了自己的见解。
那句“成为平凉第一商”的话,便是发自柒奺的肺腑。
只是她也不明白,为何面对这只见过一面的所谓公爹,就将藏在心里深处的野心,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虽然事实正如祈铄所言,这个愿望对柒奺来说,无异于摘天上的星星。
见两个姑娘要说话,柒老太公拍拍手说:
“你们两个姑娘且说话,我去厨房给你们炒点黄豆花生米,烤些红薯来解解馋。”
柒老太公走后,关滢和柒奺又说了好些贴心话。可说着说着,关滢的表情却犹疑起来,手藏在桌子下揉搓,似有话,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柒奺看出她的小动作,硬要抠她的手,关滢争不过,只好从实招来:
“其实……哥哥前些天来信了,说他被吏部韩尚书收为门生,颇受器重,现已通过制试,不日便会有官职俸禄……哥哥在信中称,定下官职后,他便立马回来上门提亲,求我转告于你……唉,奺儿你前一天刚出阁,后一天信便送来了,你说信怎么就不早到一日,偏要你和我哥哥就这么错过了……”
关滢捏着那封家书,说着说着,忍不住抹起泪来。
说起关薄言,那是整个鸭子村、乃至整个平凉城都颇为闻名的少年英才。
关家夫妇远见,不让儿子关薄言继承这小小药铺,哪怕自己缺衣短食,仍供儿子读书求学,期望儿子能有个好前途。关薄言自知家中供他求学不易,又酷爱读书,自是极寒酷暑,手不释卷。他十五岁考取乡贡,诗词文章信手拈来,士人无不交口称赞。
及弱冠,温润儒雅,丰神俊朗,说媒的人踏破了关家药铺的门槛儿,其中不乏士家嫡女。
可关薄言却一一拒绝,直言自己早已心有所属,非柒家奺娘不娶,求父亲替自己上门求亲。
关氏夫妇一听,顿时气炸了肺管子,大骂儿子猪油蒙了心:
“我看你……你是读书读进牛皮眼儿里了!士家嫡女你不娶,偏要娶那柒家的野丫头?你想过没有,你如今前途无量,人人都夸你是宰辅之才,娶个上不了台面的娘子,将来也不怕人笑掉了大牙!”
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子,却毫不退让:“若不答应我娶奺儿,儿子情愿终身不娶!”
“混账!”
关父急火攻心,一巴掌掴在关薄言脸上,脆响惊天,吓得关滢躲在房内不敢出门。
挨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巴掌,关薄言的脸颊立马显出五个红指印。别看他生得白皙瘦弱,性子却犟如倔驴,他立马站稳身体,又“咚”的一声直直跪下:
“求父亲母亲成全孩儿!”
“真是、真是失心疯了……”关父长哭一声,瘫坐在床上。
关母怀胎十月生了这儿子,自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知他性直倔强,认准了一件事,便是撞破南墙也绝不回头。可也就是因着这性子,他才能忍受酷暑寒冬,冻疮虫咬,艰苦求学,无一日松懈,方有今日的成就。
关母知道此时不可硬碰硬,只得将儿子扶起来,妥协道:
“言儿,你从小只顾读书,也没见过几个女子,怎能现在便说终身不娶的浑话?将来你加官进爵,长了见识,说不定有更好的姑娘可作良配。不如这样……你若好好念书,得了功名,有了官职,仍愿娶柒家女儿为妻,母亲便亲自替你求去。”
关薄言大喜过望:“母亲,此话当真?”
“当真,母亲决不食言。”
“好!孩儿……孩儿这就去念书!”
这天,关薄言读书彻夜达旦,第二天鸡鸣,便迫不及待去寻柒奺。
那时柒奺正在后院里喂鸡,嘴里“咯咯咯”学着鸡叫,母鸡公鸡小母鸡小公鸡都通通聚拢在她身边,也“咯咯咯”地扑棱讨食儿。黄绒绒的朝阳斜洒过来,给柒奺和鸡群都镶了一道金色的柔边。
那时的柒奺在关薄言眼里,就真真是鹤立鸡群,鸡群里的白翅仙鹤,鸡群里的神鸟凤凰。
他踌躇许久,红脸唤了一声“奺儿”。
“薄言哥哥!”柒奺甚是惊喜,扔下簸箕便飞奔上去。
望着柒奺娇俏的笑脸,关薄言的胸腔怦怦作响。想到不久的将来,便能娶了心爱的女子,能与她耳鬓厮磨,同床共枕,胸中便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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