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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夜祟

她毛发皆竖,反手疾抓,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黏湿之物。

耳畔极近处,清清楚楚传来一声悠长的吸气,幽幽闷闷,恰似一声阴郁的叹息。

她心下凛然,手上却比念头更快。右手疾扣左腕,指腹一按一旋,那枚形似手镯的阴阳环便滑落掌心。

只闻机括“咔”地一响,环身瞬间弹出细密锋利的锯齿,边缘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

她毫不迟疑,手臂一振,阴阳环挟着低啸破空而出,直射向那叹息来处!

黑暗中“嗤”的一声闷响,似是利刃切入皮肉,紧接着,一声极细极尖的嘶叫短促响起,旋即戛然而止。

姜南绍毫不迟滞,左手同时扬起,又一枚阴阳环已脱手飞出,疾射向那扇洞开的窗户。

窗外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与此同时,那萦绕耳畔的叹息声倏然断绝。

她身形如电,眨眼间已掠至门外。

小院中月色清冷,四下里寂然无声,只听得夜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那枚阴阳环静静躺在泥地上,月光给它镀上一层幽幽的银白光亮。

她才俯身拾起,便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至语已从屋内疾奔而出,转眼到了她近前。

姜南绍就着月光抬起手拾起阴阳环瞧,那锯齿间沾着殷红的液体。周至语凑近细看,又低头嗅了嗅,抬起头时,神色凝重起来:

“是人血。”

姜南绍握紧阴阳环,指尖沾上那尚未冷透的湿黏。她抬眼望向周至语,声音压得低而沉:“师姐,你那屋里……是不是也进了脏东西?”

周至语点了点头。

两人退回姜南绍房中,重新点亮蜡烛。昏黄的光线下,地上是先前姜南绍使出的第一只阴阳环,已死死钉住一只墨绿色的蟾蜍。

蟾蜍约莫巴掌大小,背上疙瘩遍布,望之令人生厌,此刻已然僵死不动。

周至语正俯身欲细察。

“师姐,别动。”姜南绍低声喝止,蹲下身子细细看了看,“这东西皮上黏液带毒。”她指了指蟾背几处暗纹,“这是盐泽青蟾。”

“盐泽青蟾?”

“嗯。”姜南绍神色凝重起来,“擅养此物,驱而用之的,乃是西夏中的盐泽巫。”

周至语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这些人……竟与西北西夏有勾连?”

姜南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秦州这潭水,果然浑得很。看来是有西夏的暗桩藏在此处,装神弄鬼,吓唬于人,背后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四壁:“难怪这几间屋子一直空着——那牙婆,只怕也不干净。”

言罢,她从怀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将那些粉末均匀洒在蟾尸与阴阳环上。只听“滋”的一声轻响,冒起一股青烟,那蟾蜍连同阴阳环竟迅速化为一摊浓黑黏液,转瞬渗入土中,只余些许微甜之气飘散空中。

姜南绍望着地上残留的污迹,轻叹一声:“可惜了,好好一只阴阳环,竟被这腌臜物糟蹋了。”

周至语白她一眼:“早说了那婆子不像好人,偏你不听。如今赁了这鬼地方,惹来这些腌臜东西寻晦气,可不是自找的?”

姜南绍嗤地一笑:“你我修道之人,还怕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倒是那老虔婆,明日我自去找她,好好算算这笔账,定要让她出点血。”

周至语道:“只怕那些人未必肯罢休,夜里再来寻事。”

“那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图什么。”姜南绍踱至窗边,望着外头沉沉的夜色,“咱们占了他们的巢穴,他们岂肯轻易罢手?等着罢,往后怕还有得热闹瞧。”

周至语听罢,倒轻轻笑了:“这么说来,住在此处……倒也不算无趣。”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急着进账的柳五娘便来敲门。

门没闩,她喊了声“姑娘”,院里无人应,便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院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她又抬高声唤了一回。

东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姜南绍打着呵欠出来,长发散着,睡眼惺忪。

柳五娘偷眼打量,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半点惊惶的样子,心里便嘀咕起来:莫非昨夜那些东西没出来闹腾?

“姑娘昨夜……歇得可安稳?”她堆着笑,试探着问。

姜南绍像没听见,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到院角井边打了桶水,自顾弯腰掬水洗面。

西厢房的门也开了。

周至语出来,目光淡淡落在柳五娘身上,上下一扫。那眼神说不出什么意味,却看得柳五娘后脖颈子发凉。

她忙又笑着迎上去:“这位姑娘也起了。老婆子来得早,扰了二位清梦,真是……人老了觉少,莫怪莫怪。”

周至语只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也去井边盥洗。

姜南绍这时已洗完脸,拿袖子随意抹了抹面上的水珠,慢悠悠转身朝柳五娘走过来。

柳五娘终于觉出气氛不对了,那点子笑僵在脸上,硬着头皮上前两步:“姑娘,照昨晚说定的,老婆子……来收余下的租金。”

“妈妈且慢。”姜南绍摆了摆手,转身回屋。

再出来时,她左手握着一柄七星桃木剑,右手拎了个沉甸甸的布囊。

她把布囊往地上一掷,束口松开,里头的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八卦镜、三清铃、捆仙绳、符纸朱砂……一应道家法器,摆得满满当当。

柳五娘探头一瞧,脸色登时变了,不由得倒退两步:“这……这是何意?”

“妈妈,你这房子,”姜南绍用桃木剑尖轻轻点了点地面,“不干净。”

柳五娘一怔,随即嗓门拔高起来:“姑娘可不能红口白牙乱说!我这屋子干干净净的,从没出过腌臜事!您若是想退租,明说便是,可那定钱按规矩是不退的!犯不着编这等瞎话来讹我老婆子!”

姜南绍哼了一声:“莫不是妈妈瞧着我姐妹两个是姑娘家,打量我们好诓骗?”

周至语也在一旁冷冷接口:“我们几时说不租了?倒是妈妈你,莫不是惯用这套装神弄鬼的把戏,骗了人家的定钱又吓走房客,两头吃利?”

柳五娘顿时拍着大腿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嚎起来:“天爷啊——我柳五娘在这匠巷活了大半辈子,清清白白做人,规规矩矩做生意!两位姑娘怎能这般糟践人呐.....”

姜南绍皱了皱眉,不为所动:“妈妈不必如此。若真觉我们诬了你,现下便去见官,请官老爷断个分明,如何?”

柳五娘假意抹着眼泪,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往日赁这屋子的,受了惊吓不到天明便来哭求退租,这两位却能安然待到此刻,显然不是寻常好糊弄的主。

她暗叹一声,转而作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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