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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监人

他问:“我说什么阿笙都答应?”

卫笙自然点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这些日子禁军多半是被阉党管着了,慕容寒不信他们,暂时又不敢做得太狠,倒可怜了他,一个人挨这些烂事。

卫笙将他揽进被窝里,揉着脑袋作安抚,“丑时了,再不歇下可就天亮了。”

楚音华嘟囔着蹭他,怎么也不肯闭眼。

“阿笙快睡,我不困。”

不睡觉怎么行,卫笙没反驳,只伸出手挡住他的眼睛让他不准再看自己了,想着只要看不见就能早些睡下。

谁知这人眼睛刚被遮住就直直往他那边倒去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颈窝里左右乱蹭,时不时还偷摸咬几下,惹得人心猿意马。

卫笙自认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辈,现在被人抱着又是蹭又是咬的哪能不生胡乱心思,觉察不妙后当即给人按住了。

楚音华疑惑抬头,见他眼尾荡红,眉目含春,一时只觉有柳叶扫心头,痒得想做些坏事。他将被子拉了上来,伸下手去问道:“阿笙这是怎么了?”

卫笙瞪着眼睛向后退去,想缩到墙角藏着,被一只手带了回来。

身下那只手动得巧妙,又揉又捏的,卫笙喘出一口气来,慌乱着问他:“不是没及冠就不同我做这些吗,怎么还帮我?”

楚音华轻笑:“有名分了。”

哦,可以亲近一些。

卫笙垂眸轻笑,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

叛党被捉拿后,万都很快又回到了之前那祥和安宁之景,因朝堂缺失官员,慕容寒下旨特增恩科,又根据考核依次将文官武将抬了起来。

为了避免上一次的祸事重发,卫笙多次观测,对所有才露头的官员都进行了颇为严谨的调查,从家世到亲近的人,甚至是教导过他们的学堂夫子。

好消息是这些人身世都干净得很,坏消息是凡他从前接见过的所有官员,一律没能升官,就连身世清贫如安月也未能幸免。

慕容寒在防他。

也对,能唤文臣召武将,名声还好,是个人都会防备,何况是他那个多疑的性子。

只要不做恶事,他也懒得计较。

可惜的是,慕容寒真就不止于此。许是限制楚音华让他得了趣,又或是太害怕旧事重来,他开始不断往禁军,关隘与边境输送宦官,甚至亲自设了监官司监察百官。

在他的指挥之下,整个监官司势力逐日壮大,就连民间也开始不以科举为主,转而使劲解数想做监人。

虽说这法子限制了不少心怀不轨的贪官污吏,但同时也剥夺了不少官员的权力。监官司表面说是监察百官,实则还分拨进了六部,以陛下之意掌权,诸如上官图之类的侍郎甚至隐有在他们之下的趋势。

六部自是不愿答应,联名上书请求收回旨意,慕容寒只思索半日便回了话,说自己此番行径只是担心再出现兵部与吏部那般作恶的事,不会过多干涉,让各位安心。

因这前车之鉴,六部长官也没敢多嘴了,生怕哪句话惹着陛下,让人以为自己有什么叛变之心。

都说覆巢之下无完卵,可慕容寒这次发疯还真留了块儿地——政事堂,这个面上对他威胁最大,甚至自己之前也大力干涉的地方。

饶是卫笙也没想明白,怎么独这次会放过他。

分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想只手遮天,政事堂便不能留。

从前不论多信任,这人第一个制衡的永远是自己,现在信任没了,反而让政事堂成了安宁之地,他也不知究竟该如何评价慕容寒了。

不过卫笙还没考量,慕容寒便又有了动作,凡他身边所有人,甚至只是同一届监生,除宁逸阳外皆被严格管控了起来。

锦衣卫被监官司死死压着,武将权力被宦官瓜分,文官更是被“陛下旨意”四字压得不敢动弹。

卫笙算是明白了,他不害自己,但依旧可以从别人那儿打回来。

看着是有用了,但宦官说到底不过一群没文才也没武功的家伙,谁想屈居其下,文臣武将不过不想留下污名,稍来个头脑简单的早领着底下人推翻了。

而卫笙,他的任务就是做那个头脑简单的。

现在还只是监官司,若任由他这么闹下去,往后便会有更多奇葩,监人无才无德,只听圣意却站得更高,那还科考什么,直接让发布圣旨,不听陛下旨意便找个洞自己埋了。

往后的天璇若真如此,那卫笙才要找个洞埋了自己。

监官司才设立,而禁军也刚恢复,不消半年他们便能成长起来,在这半年之内,必须毁了这些。

他是真的想早些休息,早些找个院子躺着了。

许是卫笙这心思太过明显了,还不到十日便被卫言和拉进房中详谈了半日。

卫言和明确得很,只让他再等等,让人先去劝导劝导,说不准哪日慕容寒就回心转意了。以卫笙的目光来看,回心转意是万不可能的,虽说慕容寒这辈子看着良善不少,但。

他不觉得同一个人前世今生能变到哪儿去。

他愿意给慕容寒反悔的时间,但只有两个月,在他及冠之前,这些事必须结束。

于是从那之后卫笙没再冷眼旁观,他真的开始劝导了,只要空闲,他就拎着自己整理的监官司所行错误去面圣。

有时是监官司哪个监人做了恶事,但凭借身份躲过一劫,有时是监人同当地官员起冲突,滥用职权危害四方,有时又是文官被迫让位,心有不甘郁郁退位。

他将监官司的危害都讲了出来,只提了一个要求,便是收回那些人凌驾朝臣之上的特权,结果显而易见,慕容寒拒不答应。

卫笙无数次劝导,无数次被驳回,他都想进寺庙为僧了,至少敲木鱼还有人听呢。

才过一月他便没了力气,也没再去皇宫讨嫌了。

只没想到的是,才一日没去,次日慕容寒便亲自召见了自己。

事关那一日卫笙记得十足清晰,那不是个好天气,大雨瓢泼而下,纵是撑了伞也觉得才换的鞋袜进了水,还不少。

因着还带气,他也不顾恶劣的天气,走得极慢,边上的监人一个劲儿催促,但他毫无顾忌,甚至越催越慢。

脚下的水冷得刺骨,寒风更是像鬼一样刮人,他一度以为自己的伞会被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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