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管局总部，作战指挥中心。

自打「破壁者」事件上报，总部高度重视，直接拉响内部预警，宣布进入应急状态，视频会议24小时连轴开。

“根据「破壁者」挟持的人质追踪定位，最终锁定在A市城南区书香公寓A栋303，目前「破壁者」和人质均在室内，生命指标平稳，能量波动正常，暂无进一步激进动作。”

工作人员实时汇报着进度。

全息投影切出了数十个分屏，能同步与指挥中心分会场进行交流。而在中央的几块屏幕上，放着的正是从各个角度拍摄的公寓外围画面。

其中一个隐秘监控探头透过窗帘缝隙，能看见303室客厅内的景象一角。结合热成像和能量监测仪，勉强勾勒出屋内一坐一站两道影子。

“不能再等了！”安全行动部部长王峥嵘猛地一拍桌子，他身形魁梧，声音如雷，“狙击组已经就位，装配的是最新的‘灭灵三号’特制□□，我们就应该趁其不备，一举歼灭！”

“不可。”研究部部长李长隆头发已然花白一片，镜片下的目光却仍旧锐利冷静，“王部长，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罪犯，而是一个能力意图完全未知的异端。目前他展现出来的能力有：跨越次元、空间禁锢、恐怖风暴等等，这完全打破了我们对异端的固有认知，擅自出手绝不明智！”

“是啊，目前「破壁者」还没有展现出恶意，但战斗力已窥得冰山一角。如果‘灭灵三号’无法一击必杀，一旦惹怒了他，光是那恐怖风暴，就足以危及无数民众的性命。”

李长隆点点头，手中的笔遥遥指向监控画面中段沐白，“退一步说，就算要出手，也应该先把人质救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一个人都不能放弃。”

“老李，我看你们就是怕了！”王峥嵘冷笑一声，“还没有展现恶意？他降临的第一件事就是摧毁《修仙奇缘》整个服务器！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能力用在电网、用在交通枢纽……该有多么可怕的后果！面对这种不稳定因素，我们必须掌控主动权！”

“我同意！我们现在就不应该浪费时间讨论战还是和，而是应该一门心思研究战术，想想该怎么打才能赢！哪怕付出些代价。”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异管局高层的意见不一，争得不可开交。

“打断一下。”战略分析部部长陈岚是少有的女性高层，“或许你们忘记了「破壁者」从何而来，以及他与人质在游戏中的特殊关系。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词，‘人质’或许并非是‘人质’。”

会议室响起几声短促的嗤笑。

显然，大家都听懂了陈岚的潜台词，但并不认同，“女人就是女人，总是深陷在这种爱情叙事中，这种荒诞论调，怎么能作为战略分析的依据？”

陈岚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嗓音清冽冷漠，“战略分析的意义在于，不放过任何可能性。固执与傲慢，并不会增加丝毫胜率。”

对方明显被噎了一下，刚要反驳。正在此时，正在现场勘测的当地局长宗振发来连线请求，脸色十分严峻。

通讯接通，背景音里透出疯狂的仪器警报声。

“各位首长，事态升级了！”宗振向来沉稳，很少在他脸上看到如此不淡定的神情，“「破壁者」降临前的裂缝并未完全闭合。就在刚刚，裂缝发生了二次震荡，虽然现在已经彻底闭合，但在闭合前的刹那——”

“监测到无数能量体从中冲出，逸散向世界各地，数量——无法统计。”

宗振顿了顿，连他自己都仿佛消化不了这条信息的惊骇般，“每一个……都是A级以上异端。”

在场的高层倒吸了口凉气。

宗振的汇报再直白不过，大规模异端侵入现实世界，而数量是：未知。

异端一直存在，但从未集中出现，等级也相差甚大，有些异端甚至并不具备攻击人类的能力，但这次显然不同，大规模A级以上异端……

这完全可以视为一场入侵！

有人拍案而起，“我就说这个「破壁者」不是善茬吧！他根本就是率领异端入侵的将领！是开启入侵之门的钥匙！必须立即处决！”

也有人并不认同，“我们将要面临一场严峻的危机，但不能失去判断力。目前的信息看，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希望如此吧。如果「破壁者」和异端大军同时发起进攻，天哪……”

恐惧情绪飞快蔓延，哪怕原来的中立派也开始倾向于“先下手为强”。

“我们是战士！怎么能未战先怯？与其面临腹背受敌的风险，不如趁他们还没有行动，先集中力量把「破壁者」解决掉！”

“如果「破壁者」只是被卷入事件的强大个体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异端事件绝不是靠勇气和人海战术就能解决的，在情报空白期，轻易出击就是在掷骰子赌国运！”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时刻盯着信号的监测员突然一声惊呼。

“呃……等等，你们看——”

随着这声提醒，技术员迅速把「破壁者」的监控画面调出来，放大数倍。

画面中，「破壁者」与人质正站在电视机前，人质甚至指着电视机，似乎是在介绍着什么。

“他们这是在……看电视？”某高层有些迟疑地开口。

随着镜头拉近，电视上的画面勉强能辨认出来。电视正放着一款动画片，一只大灰狼因为咬伤了小兔子，被穿着警服的猫猫警长铐上手铐，关进铁笼子里泪流满面。紧接着镜头切换，两只穿着博士服的小狐狸竖起黑板，讲解着大灰狼犯下的罪行——故意伤害。

“他好像是在看……奇奇妙妙？”

观察的人尾音骤然扬了起来，充斥着错愕与不可置信。面对一众高层领导的茫然目光，他赶紧解释起这款节目。

——奇奇妙妙学法律。一款非常热门的幼儿法律科普动画片，以生动形象的动物小故事，给儿童科普法律知识。

奇奇妙妙是两只穿着博士装科普的小狐狸名字，一个聪明机灵负责解答，一个木木呆呆的负责提出问题。

解释完，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高层们面面相觑，以李长隆为首的主和派莫名觉得尴尬，而以王峥嵘为首的主战派更是眉头直皱。

让他们如此严阵以待的异世界入侵生物，竟然在看这种玩意儿？

沉默许久后，一直没有发话的首长卫国平发话了，他的声音沉稳平静，字正腔圆，令人忍不住想要信服。

“事实胜于雄辩。看来，这次异端入侵事件有了非暴力解决的可能性。而关键的锚点，就在这位‘人质’身上。”

“陈岚、李长隆，半小时内拿出三套以上和平接触方案。王昌兵，调动所有监测网络，跟踪逸散异端的信号位置和动向，王峥嵘随时准备行动……”

……

另一边，书香303室。

微波炉坏了之后，段沐白就放弃了热饭，直接打了两剂营养液完事。令他惊讶的是，萧竹亦似乎并不需要进食，食物并不是修真者的必需品。

一众科普书籍晚些就能配送到，而在那之前，段沐白为了能让萧竹亦更容易理解这个世界的法律常识，同时兼顾趣味性，于是从动画片中千挑万选，打开了奇奇妙妙学法律。

随着动画片的大灰狼被关进铁笼，段沐白也跟着解释道：“你看，亦亦，在我们这个世界，故意伤害是违法犯罪行为。知道为什么不让你随便使用法术、乱用暴力了吧？”

萧竹亦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此处，他抬手指向关着大灰狼的铁笼，语气平淡却笃定：“这东西，关不住我。”

段沐白：“……”

“亦亦，这只是个比喻。”段沐白无奈地笑笑，“这铁笼子并不单单代表物理意义的束缚，更代表‘规则’的禁区。”

段沐白想了想，试图以修真世界的理论去解释它，“这里的‘规则’就可以理解为‘天道’，哪怕铁笼无法奈何你，但也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被世界所排斥。到那时，我们又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生活在一起？”

听到最后一句，萧竹亦神情一松。他并不害怕所谓的“天道”，但如果不能和段沐白在一起，他无法接受。

“好吧。”萧竹亦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幼稚的画风，“我学便是。”

段沐白满意地点点头，“真乖。”

说着，他想抬手摸摸对方的脑袋，但伸到半路，惊觉萧竹亦与他一般高，于是便只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萧竹亦听了夸奖，唇角扬起些许。这些东西枯燥乏味，但能大幅降低段沐白对他的防备心，也算不错。

就这样硬着头皮看了一集又一集，到后面段沐白已经哈欠连天，抬眼一看，夜色已深。

“亦亦，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明天再继续学。”段沐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都带上几分倦意，“我先去洗个澡，哦对了，还没教过你怎么用呢，你跟我来。”

萧竹亦起初想说，他们修仙界自有一套清洁法术，诸如“净尘诀”之类，片刻清清爽爽，不需要那么麻烦。

但他的视线掠过段沐白的皮肤，显然联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只默默不做声，起身跟着段沐白进了浴室。

浴室空间有点窄，俩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往里面一站，连灯光都暗了些。

段沐白挨个细节教他，“这是花洒，拧到左边出热水，右边出冷水，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调节温度和水量。”

他打开开关，水流“哗”地落下。

“看到没？就这么简单。这个瓶子是洗发水，顾名思义，洗头发用。”段沐白介绍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回眸看了眼萧竹亦的长发，哂笑道：“你这头发洗起来，应该要费不少功夫吧？”

萧竹亦一脸无辜：“还行。”

其实就是一个小法术的事情，寻常修士很少会选择浪费灵力干这种事情，但萧竹亦不同，他最不缺的就是灵力。

段沐白点点头，继续介绍道：“这个是沐浴露，洗身上用的。这个架子上是浴巾，你可以用这一条……”

“大概就是这些了。”介绍完，段沐白想了想说，“亦亦，让我先洗吧。”

今天在外奔波了一天，白天他甚至被海水浸湿过，其实全程不太舒服，但一直都有更要紧的事，这种轻微不适也就被他强行忽视了。

他转身打算关上浴室门，结果发现萧竹亦杵在那里根本就没动。

段沐白：“？”

他有一瞬疑惑，而后反应过来，无奈地笑笑，“好吧好吧，给你先洗。”

他侧身想要出去，却被萧竹亦抬手拦住。两个大男人挤在狭小的浴室，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仿佛连气温都随之升腾。

萧竹亦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段沐白，显然并不满意他的安排，“我们是道侣，何必浪费时间，一起洗便是。”

段沐白：“？！”

萧竹亦说得理所当然，眼神坦荡又认真。

段沐白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行。”

“为何不行？”萧竹亦不解，“在我们那，道侣同浴最是寻常。”

“不行就是不行！”段沐白耳根瞬间涨得通红，用力把萧竹亦往外推，“说好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这里的人都是独自洗澡的！”

他将萧竹亦推出门，关门上锁。

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低笑了一声。

脱掉衣服，打开淋浴。段沐白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紧绷一天的神经得以短暂放松。

短短时间，经历了海上风暴、萧竹亦从天而降、世界观的崩塌重塑，以及与萧竹亦的试探接触、约法三章。

段沐白的大脑一刻也没停歇，就像是高速运转的陀螺，哪怕是想停，一时间都没有办法停下思考。

萧竹亦的到来完全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后天就要开学，按照原本计划，明天他就该收拾东西回宿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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