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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沈渡推开会议室的门的瞬间,走廊消失了。

不是变暗,不是变形——是消失。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幅铅笔画,门后面不是走廊,不是墙壁,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空间。是一片灰白色的虚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深浅,只有无尽的、像浓雾一样的灰。

她后退一步,门还开着,但门框里什么都没有。

“冷玥?”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灰白色里被吞掉了,没有回声,没有反射,像扔进深渊的石子。

没人回答。

她转头看会议室。林深、姜灼、时弈、温若都还在,椅子还在,桌子还在,日光灯还在头顶嗡嗡响。但会议室的外面——从窗户看出去——不再是工业区的荒地,而是同样的灰白色。窗户变成了屏幕,播放着同一段循环的画面:灰色的雾,灰色的雾,灰色的雾。

“我们还没醒。”时弈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盘棋的终局,“这不是现实。这是意识夹层。”

“什么夹层?”姜灼问。

“现实和幻觉之间的缝隙。”时弈站起来,手指在空中移动,但不是在下棋——是在测量,“就像棋盘上的交界线。你走了一步,棋子落在格子里,但在落子的瞬间,它悬在半空中。那个‘瞬间’就是夹层。你不在现实里,也不在幻觉里。你在两者之间。”

“怎么出去?”林深的声音发紧。

“要么往前走,进入幻觉。”时弈说,“要么往后退,回到现实。但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分不清哪边是前,哪边是后。”

沈渡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户。玻璃冰凉,厚实,是真正的玻璃。但窗外不是真正的天空。她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不是玻璃该有的清脆,而是像敲在一面鼓上,空洞的,下面是空的。

“下面是空的。”沈渡说,“这栋楼没有地基。我们悬在半空中。”

姜灼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虚无,然后迅速缩回来。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又开始流血,但她没有咬——是牙齿在无意识摩擦,磨破了皮。

“我在直播间见过这种状态。”姜灼说,声音沙哑,“那些被我逼到崩溃的凶手,在认罪之前会进入一种‘失神’状态。他们的大脑还在运作,眼睛还睁着,但你喊他们,他们听不见。他们不在现实里。他们在我制造的幻觉里。”

“你制造的幻觉?”沈渡转头看她。

“审讯直播。”姜灼咬着嘴唇,“我不是在直播‘审讯’凶手,我是在直播‘摧毁’凶手。我用语言构建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地狱,然后用画面、声音、弹幕——所有的感官刺激——把他们关进去。他们以为自己在认罪,实际上他们只是在重复我植入他们大脑的话。”

她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食人花纹身在日光灯下像活了一样。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天赋。但现在我想——那是织网公司教我的。在我实习的时候,他们给我看过一段代码。那段代码可以把一个人的意识从身体里‘拽’出来,然后塞进一个虚拟的空间。他们说那是‘意识传输’,是‘未来’。但实际上是酷刑。你把一个人的灵魂关在一个没有出口的房间里,然后看着他慢慢发疯。”

“你用过这段代码?”沈渡问。

“用过。”姜灼的声音很小,“在十一个凶手身上。我让他们崩溃,然后录下他们的认罪过程,做成直播。我以为我在伸张正义。但那些认罪——那些我以为是我‘诱导’出来的真相——也许根本不是真相。也许他们只是在我的幻觉里说出了我想听的话。”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暗红色边缘在燃烧。

“就像你们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也许都不是你们想说的。是有人想让你们说的。”

会议室安静了。

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频率和心跳重合。沈渡闭上眼睛,再睁开——灰白色还在窗外的,门外的虚无还在。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现实。这是牢笼。

“有人在控制我们。”沈渡说,“在我们昏迷的六个小时里,有人入侵了我们的大脑,把我们拖进了这个夹层。我们以为我们醒了,实际上我们只是从第一层幻觉掉进了第二层。像俄罗斯套娃,一层套一层。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层是真实的。”

“那最里面是什么?”林深问。

“最里面是你们自己。”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灰白色的虚无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四十多岁,短发,戴眼镜,穿白大褂。不是幻觉里的苏漾——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会呼吸的。她的脸上有皱纹,眼袋很深,嘴唇干裂,像很多天没有睡过觉。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两盏灯。

“苏漾。”时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苏漾。”

“我是苏漾。”女人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但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姜灼冷笑,“你把我们关在这里,然后说救我们?”

“不是我把你们关在这里的。”苏漾摇头,“是‘它’。是你们体内的那个东西。它醒了,在你们昏迷的六个小时里,它从你们的意识深处爬出来了。它现在控制着这个夹层。我只是——我只是一个向导。我知道怎么走出去,但你们得相信我。”

“凭什么相信你?”沈渡问。

苏漾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她举起右手,张开五指。手掌中央有一道疤,很长,从食指根部延伸到手腕,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这道疤是你——不,是沈念——给我留下的。”苏漾说,“六年前,她把你的意识从尸体里救出来的时候,我在旁边帮忙。手术台碎了,玻璃划破了我的手。沈念用她的白大褂帮我包扎,白大褂上绣着她的名字。我一直没有洗掉那道疤,因为我需要记住——我欠她一条命。”

沈渡看着那道疤。疤痕组织的颜色和周围的皮肤不同,粉白色的,增生严重,说明受伤时伤口很深,愈合过程很糟糕。如果苏漾在撒谎,她不可能凭空制造出一道十年的旧疤。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幻觉?”沈渡问。

“我无法证明。”苏漾放下手,“就像你无法证明你不是幻觉。但你可以选择——选择相信我,然后跟我走;或者选择不相信,然后永远留在这里。”

她转身,走进灰白色的虚无。

“跟上来,或者不跟。我数到十。”

“一。”

沈渡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四个人。

“二。”

林深摘下了三个婚戒,握在手心。

“三。”

姜灼擦掉了嘴唇上的血。

“四。”

时弈的手指停止了移动。

“五。”

温若睁开了眼睛,深褐色的瞳孔里没有金属蓝的光圈。

“六。”

沈渡迈出了第一步。

她走进灰白色的虚无。脚下没有地面,但她在走,像踩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响声——不是脚步声,是心跳声。她的心跳,和虚无的频率共振。

“七。”

林深跟上来。他的重心偏左,走路的姿态像女人——不是刻意的,是身体的本能。

“八。”

姜灼跟上来。她的脚跟着地极轻,像猫科动物。

“九。”

时弈跟上来。她的手指在空气中画着看不见的棋谱。

“十。”

温若跟上来。赤脚踩在虚无上,没有声音。

五个人走在灰白色的空间里,苏漾在前面带路。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心跳的节拍在指引她们——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一面鼓在敲。

然后,鼓声停了。

苏漾停下脚步。她面前是一扇门——不是铁门,不是木门,是一扇凭空出现在虚无中的门。白色,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棋盘图案,六十四格,黑白相间。

“这是出口。”苏漾说,“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

“为什么?”沈渡问。

“因为这扇门只允许‘完整’的意识通过。你们五个人——每个人都是碎片,不是完整的。你们需要拼在一起,拼成一个完整的意识,才能推开这扇门。”

“怎么拼?”林深问。

苏漾看着时弈。

“你知道怎么拼。”苏漾说,“因为你的体内有七个人。你比任何人都懂得‘融合’。不是吞噬,不是覆盖——是共存。让所有的碎片在同一时刻、同一空间、同一具身体里,同时存在。”

时弈的手指开始颤抖。

“我做不到。”她的声音很小,“七个人在我脑子里打架,我控制不住他们。”

“你不需要控制他们。”苏漾说,“你只需要让他们同时说话。”

“什么?”

“让他们同时说话。不是轮流——是同时。让你的大脑同时处理七个人的声音,不筛选,不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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